“暗夜樓最近在京城附近截獲了一批偽裝成茶葉商隊的西戎遊騎,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身上帶著烏蘭山南麓的地形圖和幾封加密密信。”
“其中一封信的信封上,收件人是一個在朝中任職的從三品文官。”
慕容梟把兩份情報放在一起看了很久,然後抬起眼看著秦九:“朝中這個人是太后殘黨。”
秦九沒有否認:“她手長,長到陛下都頭疼。”
但有一點是對自己有利的,太后跟皇后一向水火不容,即便如今她二人暗中聯手,太后也沒這個資格了。
慕容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
他原以為安北王遇刺只是西戎人挑撥離間的獨立行動,現在才知道西戎背後站的不止是南漓,還有中宸朝中那些還沒有被清乾淨的內鬼。
他們勾結在一起布了一個局,想讓西戎在北境挑起戰事,讓南漓在南境壓住中宸貿易,最後讓北朔在這兩頭夾擊中被迫放棄和局。
這盤棋比預想的更大,幕後執棋者不止一個人在落子。
“你要我怎麼配合?”慕容梟的聲音終於不再是談判桌上的試探。
秦九把東煌海商轉口的方案擺出來,一條一條說給慕容梟聽:
“你需要開放的不止馬市。烏蘭山以南靠近西戎邊境有一條廢棄的商道,以前是牧民走的路,這幾年荒廢了。”
“我要你以王庭名義重新啟用那條商道,派兵沿途護衛,讓中宸的絲綢和瓷器從那裡轉口到北朔境內,再用駝隊運往西戎。”
“這條路避開了南漓的海上封鎖線,也不經過東煌的港口。東煌那邊雖然能轉口,但週期太長,從泉州港繞一圈至少要多花一個月。”
“從烏蘭山走陸路,快馬加鞭十五天就能到西戎邊境。西戎不是南漓的盟友嗎?讓他們邊境的商人看看,北朔和中宸聯手的商隊,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慕容梟聽完之後安靜了很久,因為這條路他自己走不通。
他雖然是國主,但朝中主戰派在草原商道控制權上比他更有話語權,如果秦九要讓他頂著主戰派的壓力強行出兵護衛商道,那他在王庭的處境會比現在更艱難。
秦九替他算到了這一層,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國主放心,主戰派那邊,在下替國主擋。”
“骨都侯醒過來之後的第一份證詞,會證明安北王遇刺與北朔主和派無關。”
“主戰派最有力的藉口就是‘安北王是被主和派出賣的’,這份證詞一出來,他們的口就堵上了。”
“至於糧道安全,那批偽裝成茶葉商隊的西戎遊騎,臣已命人沿途截下,搜出來的密信只要呈上御前,你就有理由向王庭解釋。”
他說著,嘴角上揚:“與你簽訂和書的不僅是中宸,還有隨時能掐住西戎後路的我。”
這人,比中宸皇帝的城府還深,在暗處的勢力網也恐怖如斯。
得罪他,後果北朔承擔不起,只能合作。況且這人,是景皓的兄弟。
慕容梟看著秦九,緩緩把茶盞放下,應了一個“行”字。
楚景皓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極輕地哼了一聲,但沒有反駁。
秦昭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壓低聲音跟秦弘說了句“爹,小九這步棋比北境和談還絕”。
秦弘端著紫砂壺慢慢續茶,沒有接話,眼角細紋裡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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