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全是秦九那張臉,始終笑著的,像是春天裡的陽光,但你不知道那陽光底下藏著什麼。
他是真的怕了。
這件事在朝堂上傳開。
百官私下議論的時候,語氣裡也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以前怎麼沒發現秦九這麼腹黑?以前他在朝堂上整天咳得站都站不穩,有時候走路都要秦昭扶著,誰敢信他是這種人?
一離開京城就大殺四方,一回來就坑人。
寧家滿門還在大牢裡蹲著等陛下抉擇呢,他這邊就把兩個外國使臣困在京城玩了七天,玩到人家連早膳都不敢吃就跑了。
他是不是把打仗和坑人當成遊戲了?
有人說“還好以前他不跟朝堂同僚計較”,旁邊的人接了一句“他要是計較,咱們這些人有幾個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
眾人沉默了幾息,然後默契地換了個話題,沒有人再提這件事。
沒人想被秦九盯上,想都不敢想。
但沒有人知道,秦九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
他每天早朝、批摺子、應酬、回醉春閣,日子過得跟打仗一樣忙,但他心裡最惦記的還是沈棲舟。
每天回醉春閣的時候,他都要在門口站一會兒,看著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看幾息再推門進去。
要不是要上朝,還要玩……陪那倆皇子公主,他恨不得天天把那隻貓兒折騰到起不來床。
這天早朝散得早,秦九從太和殿出來直接去了御書房。
皇帝今天心情不錯,批摺子的時候嘴角都是往上彎的。
秦九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在看一份兵部的摺子,頭也沒抬說了句“坐”。
秦九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端起高公公倒的茶慢慢喝著。
父子倆還沒說上幾句話,門外傳來通報:“二皇子求見。”
皇帝抬起頭看了秦九一眼,秦九端著茶杯沒說話。
皇帝說“讓他進來”,門被推開,楚景川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皇子常服,腰間掛著一枚兵符,北境大軍的調兵符,羊脂玉雕的,刻著一條盤龍,只有持有此符的人才能調動北境十萬邊軍。
那是他守了多年的東西,從他第一次帶兵去北境的那天起就掛在他腰間,從來沒有離過身。
但今天,他把它解下來了。
楚景川走到御案前站定,沒有行禮,直接把兵符放在了龍案上。
羊脂玉落在龍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
皇帝的目光落在兵符上,眉頭微微動了下:“景川,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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