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名小卒可宋青書卻又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幾分惋惜的神色。
“我聰明有什麼用,你又不聰明。” 他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道,“你只知道她長得好看,可你知道她是誰嗎?你知道她背後是什麼人嗎?我勸你啊,這人你惹不起。”
這話一齣,楊逍眉梢一挑,臉上露出幾分嗤笑。
他楊逍是什麼人?明教光明左使,逍遙二仙之一,執掌明教上下事務,武功智計皆是江湖頂尖。放眼整個武林,能讓他說 “惹不起” 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一個峨眉派的年輕女弟子,背後能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他端起酒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她是峨眉派弟子,背後撐死了也就一個滅絕師太。怎麼,你覺得我惹不起那個老尼姑?”
他放下酒盅,瓷盅與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抬眼看向宋青書時,鳳目裡鋒芒畢露,帶著久居上位的自信與桀驁:“小朋友,你怕是還不知道,我楊逍這兩個字,在江湖上是什麼分量。”
滅絕師太雖武功不弱,峨眉派也是名門大派,可在他楊逍眼裡,還真算不上什麼天大的麻煩。真要論起來,他還未必懼她。
宋青書卻只是眨了眨眼,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上露出幾分 “你還是沒懂” 的神色。他託著腮幫子,指尖輕輕點著粉嫩嫩的臉頰,慢悠悠道:“不是滅絕師太。楊叔叔你想偏了。”
楊逍眉梢挑得更高了些。他本以為這小孩是拿峨眉派的名頭來壓他,如今竟被一口否決,反倒被勾出了幾分興致。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在紀曉芙泛紅的側臉上淡淡掃過,沉吟片刻,忽而失笑道:“倒是我疏漏了。紀姑娘是漢陽金鞭紀家的人,紀老英雄一手九節金鞭使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德高望重,門生故舊遍佈南北。怎麼,你是覺得我惹不起紀家?”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閒散,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白瓷酒盅的邊緣,鳳目微眯,眼底卻沒半分忌憚。金鞭紀家雖是傳承數代的武林世家,在江北一帶頗有聲望,可論頂尖戰力,論勢力根基,在他楊逍眼裡,也不過是二流名門罷了。真要起了衝突,別說紀家如今人丁單薄,便是全盛時期,他也沒放在心上。
紀曉芙聽到 “金鞭紀家” 四個字,臉頰更是燒得厲害,連耳尖都泛著透亮的粉色。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窘迫與急切,輕聲辯解:“楊左使,此事與我家族無關,你...... 你別聽小孩子隨口亂說。” 她說完又飛快地低下頭,指尖絞著勁裝的下襬,侷促得恨不能把臉埋進麵碗裡。
宋青書眼角餘光掃過眼前瘋狂重新整理的系統提示 —— 自家老爹這會兒怕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怨念值跳得比街上的撥浪鼓還歡。他心裡偷著樂,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繃著小臉,第三次搖了搖頭。
“也不是紀家。” 他說得斬釘截鐵,小臉上的表情越發認真,“紀老英雄是江湖前輩,人很好,可跟這事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這下楊逍是真的好奇了。
他放下酒盅,身子往後一靠,長臂搭在椅背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宋青書,鳳目裡的玩味之色更濃。江湖上能讓他楊逍有所顧忌的勢力本就屈指可數,峨眉不算,紀家也不算,難不成這小姑娘還有別的靠山?他略一思忖,忽而挑眉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的篤定:“哦?那我倒要再猜猜了。難不成是紀姑娘被哪家王公權貴的子弟看上了?京城裡的王孫公子,手眼通天,能動用官府勢力?”
話音落下,他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眼神里帶著十足的底氣,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狠厲。窗外的春風吹進來,拂動他鬢邊的髮絲,白衣勝雪,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可你要知道,任他權勢滔天,府邸深嚴,重重把守,惹了我楊逍,我夜半時分便能潛進府裡,輕輕巧巧摘了他腦袋。權勢二字,在真正的江湖人眼裡,算不得什麼護命符。”
這話一齣,鄰桌几個豎著耳朵偷聽的江湖客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連忙低下頭扒拉麵條,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他們早知道明教楊逍狂傲不羈,卻沒想到狂到這個地步,連朝廷權貴都不放在眼裡。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也就明教的人敢當眾說出口,換做尋常武人,早被按上謀逆的罪名抓進大牢了。
紀曉芙也聽得臉色微變,連忙抬手輕斥:“楊左使慎言!萬萬不可說此等大逆不道的話,當心隔牆有耳。” 她雖是峨眉弟子,素來守禮,卻也知道這話傳出去的分量,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宋青書卻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小短腿在凳子下慢悠悠晃著,依然搖了搖頭。
“也不是什麼權貴子弟。” 他看著楊逍,黑亮的眸子裡帶著點 “你怎麼這麼笨” 的惋惜,語氣軟乎乎的,說出來的話卻直戳要害,“我都說了,是你不懂。這位漂亮姐姐,是有未婚夫的。她的未婚夫,叫殷梨亭。”
“殷梨亭?”
楊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蹙起,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搜來想去,似乎也沒什麼印象,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卻想不起是哪號人物。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聽著倒是陌生,想來是無名小卒。那便更不用放在眼裡了。”
在他看來,但凡紀曉芙心裡有意,別說有個未婚夫,便是嫁了人,他也有的是法子。區區一個無名之輩,還不配讓他楊逍放在心上。
宋青書聞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像是很認同他的話。
他說著,還特意轉過頭,往窗邊宋遠橋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宋遠橋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