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玄冥神掌,幼年的趙敏王難姑察覺到不對,緩步走了過來,低聲問道:“怎麼了?”
胡青牛收回手,臉色難看至極,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人耳中:“這孩子體內既有寒毒,又有嚴重的臟腑內傷,經脈淤塞大半。最麻煩的是,他先天不足,底子本就弱,這些年又顛沛流離,氣血早就耗幹了,如今已是生機斷絕。油盡燈枯之相...... 我也沒辦法了。”
這話一齣,周圍一片譁然。幾個方才受過診治的百姓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王難姑也蹙起眉,伸手搭了搭男孩的另一隻手腕,片刻後,她也輕輕嘆了口氣,默然不語。
連毒仙都沒說話,顯然是真的回天乏術。
那男孩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他聲音很輕,帶著點少年人的沙啞,卻平靜得讓人心頭髮酸:“沒關係的,先生。這都是我的命。”
他抬眼望了望谷外的遠山,眼神空茫,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事,輕聲道:“這兵荒馬亂的世道,活著本就難。爹孃死在亂兵手裡,我能撐到今天,已經是賺了。下輩子...... 下輩子再也不來這人間了。”
說完,他便低下頭,安靜地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靜靜等著最後時刻的到來。沒有哭嚎,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釋然,看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胡青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他行醫數十年,見慣了生死,可每次面對本該鮮活的少年人走到末路,心裡依舊堵得慌。醫者能治百病,能解百毒,卻終究逆轉不了生死,補不回耗乾的生機。
王難姑也別過了臉,指尖微微收緊。她一生用毒,見慣了痛苦與死亡,可此刻看著這孩子平靜的模樣,也不禁有些動容。谷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藥田的沙沙聲,伴著幾聲壓抑的嘆息。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忽然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童音,帶著幾分嬌憨,又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貴氣,悠悠揚揚地飄了進來:
“咦?江湖上人人都說蝶谷醫仙見死不救。鐵石心腸,今日怎麼反倒大開方便之門,給這些尋常百姓治起病來了?這豈不是破了自己立下的規矩?”
那聲音甜軟稚嫩,聽著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可話裡的腔調卻老氣橫秋,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話音未落,又接著說道:“既然規矩都破了,那不如索性破得徹底些。胡先生這般醫術,窩在這小小的山谷裡豈不可惜?莫不如跟我走,為朝廷效力,憑你的本事,博個榮華富貴。光宗耀祖,豈不比在這裡守著幾畝藥田強得多?”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扭頭朝著谷口望去。
只見谷口的石牌坊下,不知何時來了一隊人馬。最前方是一張精緻的烏木擔車,由兩個身形健壯的僕役穩穩抬著,擔車上鋪著厚厚的狐裘錦墊,端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女孩瞧著不過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絳紅色的織金錦袍,領口袖口都鑲著雪白的銀狐毛,襯得一張小臉瑩白如玉,活脫脫是年畫裡走出來的富貴娃娃。
她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小抹額,烏黑的頭髮梳成兩個圓滾滾的總角,繫著正紅色的絨繩,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平安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聰慧與傲氣,掃視谷中眾人時,帶著淡淡的審視。
擔車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左邊一人面色微黃,身形高瘦,眼窩微陷,眼神陰鷙如蛇;右邊一人面色黝黑,身材魁梧,肩寬背厚,氣息沉凝如淵。兩人都穿著深色勁裝,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站在那裡不言不動,便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一看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兩人身後,整整齊齊站著八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年,個個揹著長弓,腰挎箭囊,身姿筆挺,眼神銳利。雖是少年模樣,卻軍紀嚴明,站在那裡紋絲不動,一看便是經過嚴苛訓練的精銳護衛。
這一行人行頭氣派,僕從如雲,高手相隨,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人家,定然是王公貴族一流。谷中的百姓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原本嘈雜的空地瞬間鴉雀無聲。
胡青牛眉頭一皺,放下手裡的脈枕,抬眼看向擔車上的小女孩,語氣平淡:“你們是什麼人?”
那小女孩聞言,咯咯笑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驕傲:“本郡主姓博爾濟吉特,名喚敏敏特穆爾。今日奉家父汝陽王之命,專程來蝴蝶谷請胡先生出山,入朝為太醫院醫官,造福天下百姓。”
她話說得冠冕堂皇,一雙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掃過谷中的病人,又落在胡青牛身上,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
胡青牛聞言,冷哼一聲,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端坐案後,衣袍無風自動,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我胡青牛是漢人,生在南朝,長在漢地,只知有江湖,不知有蒙元朝廷。想讓我為你們效力,絕無可能。郡主請回吧。”
他話音剛落,擔車上的敏敏特穆爾非但沒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小手託著下巴,眼神里的玩味更濃。
她身旁那個面色微黃的陰鷙男子往前踏出一步,腳步落地無聲,眼神冷冷地掃過廊下的胡青牛,又掃過谷中一眾手無寸鐵的百姓,語氣陰惻惻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胡先生,話不要說得太滿。我家郡主誠心相邀,是給你面子。你醫術再高,我這玄冥神掌的寒毒,你也沒辦法醫治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聲音又沉了幾分:“你也不想想,這谷里幾十條人命,會不會因為你一個人的固執,全都葬身於此?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來進走要需只你,了開打你向經已門大的貴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