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脈神劍!
宋青書眼神一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無形劍氣上的凌厲威勢,絕非尋常暗器可比。他本就無意硬拼,見狀也不勉強,手腕一翻,長劍在身前挽出一個劍花,身形藉著前衝之勢猛地一旋,如一片落葉般翩然後退。
青影翻飛,轉瞬之間便退出數丈之外,穩穩落回了原地。
他收劍而立,背對著廊下眾人,青佈道袍依舊整潔,連半點褶皺都沒有,彷彿方才那場雷霆殺戮。凌厲突襲,從未發生過一般。
整個蝴蝶谷,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鳥鳴沒了,連眾人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無論是谷中的百姓。胡青牛夫婦,還是谷口的玄冥二老。擔車上的敏敏特穆爾,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後背滲出了層層冷汗。
只有風捲著血腥氣與藥草香,緩緩瀰漫開來。
宋青書收劍而立,背對著谷口眾人,青佈道袍垂落如靜水,連衣角都未曾半分褶皺。烏黑的奪命劍斜垂身側,劍刃光潔如舊,竟連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他就那樣靜靜站在空地中央,彷彿方才雷霆出手。連斬八人。直取敵首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風從谷口捲進來,帶著山野間的草木腥氣,拂過滿地狼藉。
“咚 —— 咚 —— 咚 ——”
接連八聲悶響,先後砸在青石板地上,打破了死寂。神箭八雄的屍體直到此刻才齊齊倒下,手中長弓滾落一旁,圓睜的雙眼兀自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溫熱的鮮血順著石板縫隙蜿蜒流淌,滲入石縫之中,將縫隙裡的青苔染成了深褐色,腥甜的血氣混著四周的藥草香氣,釀成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味道。
谷中眾人早已看得呆了。
求醫的百姓們縮在廊下牆角,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著場中那個瘦小的青衫背影,眼神里滿是敬畏與恐懼。
他們本以為這少年只是個出身名門的小公子,是說動醫仙的貴人,誰能想到,這十歲出頭的娃娃,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劍道狠人?
八名精銳弓手,連一箭都沒放全,便被人盡數抹了脖子,這般殺伐手段,便是江洋大盜也未必有這般利落。
胡青牛站在廊柱旁,手指死死攥著廊下的木柱,指節泛白。他早知宋青書內功深厚,能以九陽真氣焚盡七蟲七花毒,可內功深厚是一回事,劍法狠辣。殺伐果斷又是另一回事。
他縱橫江湖半生,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可似這般年紀輕輕。劍出奪命的,別說見過,連聽都未曾聽過。
王難姑也收起了往日的桀驁,黛眉緊蹙,指尖的毒針悄悄收了回去。她原本還想著伺機用毒相助,此刻才明白,人家根本用不著她幫忙。這少年的劍法,早已快到了毒都來不及放的地步。
盤膝坐在地上的莫聲谷,更是心神巨震。
他看著宋青書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他是看著宋青書長大的,從襁褓嬰兒到垂髫少年,他只當這位師侄是天賦出眾。內功進境快些,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劍法竟已高到了這般境地。
連玄冥二老這等成名數十年的魔頭,都被他逼得狼狽不堪,聯手尚且自保艱難。
方才那十幾招快劍,劍劍追魂,式式奪命,哪裡有半分武當劍法的中正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