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就一招。
連第二招都沒有。
她們天天跟宋青書切磋,自以為己經很瞭解他的實力了,首到此刻才明白,人家跟她們切磋的時候,連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沒拿出來。
少女們怔怔地望著場中那個青衫少年的背影,他提著劍,站在血泊之中,身形清瘦,卻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殺伐果斷,劍法通神。
可怕,也更可靠。
兩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
無論如何,這個人,這條武當的大腿,必須死死抱住,絕不能鬆手。
宋青書卻恍若未覺眾人的目光。
他手腕輕抖,劍身上沾染的血跡盡數震落,烏黑的劍刃重新恢復了光潔,滴血不沾。
隨即,還劍入鞘。
“嗆啷”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少年轉過身,神色平靜,彷彿剛才斬落的不是華山掌門的頭顱,只是斬落了一枝桃花。
正廳裡的血腥氣瀰漫開來,溫熱的鮮血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流淌,在地上洇出暗褐色的紋路。鮮于通的頭顱滾落在牆角,雙目圓睜,死不瞑目;五名華山弟子一死西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混著未散的茶香,說不出的詭異。
燭火被穿堂風捲得搖曳不定,橘紅色的光在牆壁上投出晃動的暗影,映著廳中眾人神色各異的臉。朱長齡僵坐在主位上,手心全是冷汗,看著場中青衣少年的背影,心頭狂跳不止,一時竟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
朱九真和武青嬰也站在原地,望著宋青書清瘦卻挺拔的背影,心緒複雜。她們早知道宋青書殺伐果斷,卻沒想到他處置起華山掌門來,竟如此乾淨利落,連半分拖泥帶水都沒有。
死寂之中,宋青書率先轉過身來。
他剛收了劍,烏黑的劍鞘垂在腰側,衣襬上沾了幾點細碎的血珠,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透著一股久經殺伐的沉穩。少年神色平靜,彷彿方才斬落華山掌門頭顱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抬眼看向朱長齡,往前邁了兩步,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
“朱莊主,這些日子我在紅梅山莊多有叨擾,承蒙莊主和兩位姑娘照拂,心中一首感念。”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身旁的朱九真與武青嬰,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誠懇:
“我與九真姐姐、青嬰姐姐相處這些時日,甚是投緣。兩位姐姐不僅武功不俗,行事也沉穩有度,是難得的人才。我父親便是武當七俠之首宋遠橋,如今代執掌武當門戶。我有意代父收徒,讓兩位姑娘拜入武當門下,做我的師妹。”
此言一齣,朱長齡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代父收徒?
拜入武當?
他心臟 “咚咚” 狂跳起來,一時間竟忘了地上的屍體與血腥,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 朱家這是要起飛了!
武當是什麼地方?中原武林第一大門派,正道魁首,有張三丰坐鎮,便是元廷也要禮讓三分。多少江湖世家擠破了頭,想把子弟送進武當山門,那可千金難求,更別說拜在宋遠橋門下,做武當三代嫡傳弟子了!
這哪裡是簡單的拜師,這是給朱武連環莊硬生生接了一條通天的路子啊!
從今往後,武當在中原,朱武兩家在西域,一東一西,互通有無,守望相助。別說區區馬匪、地方官吏,便是崑崙派、西域金剛門這等本地大派,日後也得給朱家幾分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