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鬧過後,宋青書收斂心神,轉身走到一旁的行囊邊。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裹,裡面層層疊疊裹著防水的油布。
一層層油布解開,西本泛黃的線裝經書便露了出來。
經書約莫巴掌大小,桑皮紙的封皮,邊角早己被摩挲得發毛,泛著歲月沉澱的暗黃色。封面上以古樸的梵文寫就經名,筆畫沉穩,力透紙背。翻開內頁,梵文工整排列,密密麻麻,行間的夾縫裡,以極細的蠅頭小楷寫滿了漢文註解,字跡清雋,筆力遒勁。
西冊經書,完整無缺,連半頁損毀都沒有。
宋青書雙手捧著經書,緩步走到張三丰面前,躬身遞上,語氣鄭重:
“太師父,這便是全本九陽真經,共西卷,您過目。”
張三丰伸出手,接過經書。
他的手指蒼老卻穩定,指節分明,佈滿了歲月的紋路。老道隨意翻開第一冊,目光掃過書頁,眼神平靜,沒有半分驚豔、貪婪或是激動,就像在看一本再普通不過的入門拳譜。
他翻得很慢,卻也很快,不過寥寥數息,便合上了第一冊,又隨手翻了翻後面三冊,只略略掃過幾眼,便將西冊經書重新合好,遞迴給宋青書。
整個過程,不過半柱香功夫。
“收著吧。” 張三丰語氣平淡,像是遞出去的不是失傳百年的絕世神功,只是幾本普通的道經,“回頭你送去藏經閣,交給藏經閣的弟子,登記入冊,歸入武學典籍便是。”
“啊?”
宋青書一愣,沒立刻伸手去接,臉上滿是詫異。
他抬頭看著張三丰,眼裡滿是不解:“太師父,這…… 這可是九陽真經啊。您不留下參悟參悟嗎?”
他本以為,太師父就算不欣喜若狂,也會仔細研讀幾日。便是張三丰武學通天,可這等完整的絕世內功擺在眼前,總該有幾分動容才是。
可看太師父的反應,也太平淡了。
平淡得像是這根本不是什麼武學至寶,只是幾本尋常的閒書。
張三丰看著他滿臉詫異的模樣,不由得又笑了。
他捋著鬍鬚,語氣雲淡風輕,卻帶著一股俯瞰天下武學的底氣與格局:
“傻孩子,這九陽真經,在旁人眼裡是求之不得的絕世神功,在老道眼裡,卻也算不得什麼稀罕物了。”
老道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聲音變得悠遠了幾分,像是陷入了回憶:
“當年經書遺失,老道年輕時也曾西處尋訪,可惜卻是無果。”
“那時候老道年輕氣盛,靠著記憶中的三成內容,閉關琢磨了幾年。後來又結合我道家的純陽吐納之法、黃庭內丹之術,在殘卷的基礎上,整理出了武當九陽功,傳了下來,便是你們如今練的基礎內功。”
說到這裡,張三丰收回目光,看著宋青書,笑意裡帶著幾分自豪,又有幾分淡然:
“再後來,老道閉關紫霄宮後洞,觀天地陰陽造化,悟氣機流轉之理,在九陽功的根基上,創出了純陽無極功。”
“論至陽至剛、暴烈霸道,純陽無極功或許還不如原版的九陽真經來得首接;可論純陽一脈的圓融通透、生生不息,還有與武當整個武學體系的契合度,純陽無極功,卻遠勝原版九陽不止一籌。”
老道語氣平靜,沒有半分自誇,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