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散去，杜哲從袖口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火柴劃過磷面，發出“嚓”的脆響。
火苗竄起，煙霧在潮溼的空氣裡緩慢攀升，模糊了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屋頂。
這大半年來，這樣的洗腦集會他進行了幾十次。
南洋姐妹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杜哲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腦海中翻滾著那些被他從歷史故紙堆裡扒出來的血腥細節。
腳盆工業化早期，最大的外匯來源是生絲和棉紡織品。
撐起這個產業的，是幾十萬被賣進紡織廠的農村少女。
她們在高溫。潮溼。充滿棉塵的車間裡每天工作十四到十六個小時。
大門上鎖，防止逃跑。
咳血了繼續幹活，死後埋在工廠附近的荒地裡，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她們生產的絲綢運往歐美，換回的外匯變成了軍艦和大炮。
政府管這叫什麼？
“這是腳盆女性為國家富強貢獻的聖業”。
......
杜哲彈了彈菸灰。
菸灰落在桌面上，碎成一小截灰黑的粉末。
日俄戰爭後，數萬傷殘老兵被遺棄在街頭。
政府發不出撫卹金，他們只能拖著殘肢在東京的巷子裡乞討。
冬天凍死在天橋下，警察用草蓆一卷就扔上了收屍車。
二戰期間，數十萬“軍國之母”。“軍國之妻”失去丈夫和兒子。
政府給她們發一張表彰狀，然後把她們推向社會。
為了活下去，許多遺孀淪為廉價勞動力，甚至妓女。
添黃：“你們的犧牲是帝國最崇高的榮耀”。
......
還有那些被歸為“衛生材料”的腳盆女性。
陸軍省內部的採購清單上，她們和繃帶。消毒液放在一起。
每天接幾十個士兵，生病了不給治，死了直接燒掉，骨灰扔進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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