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各地部隊陸續開拔。
湘軍的火車到了，軍列在真如站停下時，站臺上擠滿了人。
士兵們從車廂裡跳下來，揹著斗笠，腰間掛著大刀。
都是湖南伢子，最小的看著不到十八。
“團長，各就是上海啊？”
團長沒接話，把菸頭掐滅在鞋底上，轉身朝隊伍喊了一嗓子：“都把嘴巴閉噠，跟倒走。”
隊伍沿著公路往羅店方向開拔，沿途的老百姓站在路邊，有的遞水，有的往士兵手裡塞煮雞蛋。
......
九月一日，羅店外圍陣地。
團長趴在戰壕裡，望遠鏡，鏡片裡全是人，黃褐色的軍裝像蝗蟲一樣往這邊湧。
他放下望遠鏡，把駁殼槍的保險開啟，又關上，又開啟。
旁邊的連長湊過來：“團長，好多？”
“莫問。”
連長縮回去，過了一會又湊過來：“炮呢？旅部講有炮兵支援。”
團長把望遠鏡遞給他。
連長接過來看，鏡片裡，日軍後方的炮兵陣地上，一排排火炮。
團長把駁殼槍保險關上，又開啟，“跟弟兄們講，打完了子彈就上刺刀”
......
第一輪炮擊在十分鐘後落下。
戰壕的沙袋被炸得飛起來，落了王團長一身。
他抖了抖土，吐掉嘴裡的泥沙，探頭看了一眼。
日軍的步兵已經壓到三百米了。
“打！”
槍聲密得像爆豆子，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前頭的日軍倒下一排，後頭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
團長的駁殼槍打了兩個彈匣，換彈匣的時候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娃娃兵，他趴在戰壕沿上，步槍抵著肩膀，一槍一槍地打，每打一槍肩膀就往後頓一下。
“伢子打得還挺穩。”
“莫急，瞄倒打。”
娃娃兵嗯了一聲，又扣了一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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