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新廠房建成的這段日子裡,最開心的莫過於李雲龍了。
自從和尚還有趙剛來了之後,杜哲要麼在跟和尚切磋武藝,要麼就是跟趙剛聊閒篇,再也不會盯著他一個人嗡嗡了。
李雲龍經常自己跟自己嘀咕。
那姓杜那小子看著白淨,怎麼能猛成這樣?
之前還想著練練他,結果就是十個兵一起上也沒能拿下這小子。
最可氣的是,他還嘲諷俺老李,嘲諷得還蠻有道理,真是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好在現在有人分散他的注意力,俺老李總算可以 過幾天清閒日子了。
和尚,老趙,真是苦了你們了。
......
這天,戰士們吃過午飯,靠在牆根打盹,鼾聲此起彼伏。
打穀場邊的石階上,杜哲翻開一本舊筆記本,正書寫著什麼。
趙剛坐在他右側,膝上擱著那支新領的毛瑟98k,手裡攥著一塊灰布,順著槍管往下擦。
擦得很仔細,一寸一寸往下推,布團到了槍口處翻了個面,露出乾淨的另一面,又從槍栓重新來過。
“老趙。”杜哲合上筆記本開口叫他。“你在燕京大學接觸過醫學沒有?”
“沒有。”趙剛停下擦槍的動作,槍口朝天,“我是學歷史的。”
“不過我來這之前,在旅部待了一陣子,旅部隔壁就是野戰醫院,每天抬進來的傷員很多。”
“有些傷員明明只是胳膊的槍傷,進來時還能說話,兩三天就腫得像饅頭,人燒得說胡話。”
“我問過衛生員,他們說除了清創換繃帶,什麼辦法都沒有,只能看命。”
杜哲點了點頭。
“這是傷口感染,我在上海見過一個德國醫生,他說傷口腐爛是因為有看不見的微生物鑽進去了,還送給我幾本相關的雜誌。”
趙剛:“微生物我知道,巴斯德和科赫的研究,我在燕京時讀過一些。”
杜哲拿出一本雜誌:《British Journal of Experintal Pathology》。
翻到夾書籤的那一頁,指給趙剛看。
論文標題:《On the Antibacterial Action of Cultures of a Penicilliu。
插圖是顯微鏡下的黴菌菌落,圓形的培養皿邊緣標註著一行小字。
趙剛湊近了些,眯起眼辨認那些字母。
“青黴菌?”他念出那個詞,抬頭看杜哲,“這個和傷口感染有什麼關係?”
杜哲指尖點了點插圖旁的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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