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軟癱在地上,看著這個自己帶了好幾年。視如己出。更是他後半輩子的養老依靠,眼圈終於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他怎麼也想不到,早上還活生生跟他抱怨餓肚子的徒弟,一眨眼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遠處的工人們聚在一起,看著這慘狀,紛紛小聲嘆著氣,交頭接耳起來。
“唉,早上我就看東旭臉色不對,跟紙糊的似的。”
“誰說不是呢,肯定是餓的。大冷天的乾重體力活,肚子裡沒油水,腦子一昏,人就栽進去了。”
“這年月,誰家都難過啊......只是可憐了賈家,上面有老孃,下面有兩個娃,媳婦還懷著大肚子,這日子往後可怎麼過啊。”
易中海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緩緩站起身來。他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裡,指關節攥得慘白。看著賈東旭毫無生氣的臉,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養老的夢碎了。
......
騎著腳踏車報信的小劉一路上使出了吃奶的勁,腳底下的腳踏板踩得冒火星子,一秒鐘都沒敢停。
車子剛拐進南鑼鼓巷,還沒等車軲轆停穩,他就一偏腿跳下車,快步跑進九十五號四合院,一邊跑一邊扯著脖子喊:
“賈家嬸子!賈家嬸子在嗎?!”
“大清早的叫魂呢?嚷嚷什麼!”
中院裡,賈張氏正盤腿坐在自家門口的馬紮上納鞋底,嫌惡地翻了個白眼。可等她一抬頭,瞧見來人身上穿著扎眼的軋鋼廠工作服,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手裡的針尖不小心紮了手。
“喊什麼喊?我這手都扎出血了,你得賠錢!”賈張氏打算耍無賴訛錢。
小劉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和熱汗混在一起直往下淌:“賈......賈大媽,出......出大事了。賈東旭在車間......操作機床出了事故,人......已經死在機器上了,廠醫看過了,沒了!”
“轟!”
這話落音,宛如晴天劈下一道響雷。
賈張氏整個人愣住了,呆呆地張大著嘴。
“啪嗒”一聲,手裡的布鞋底和針線笸籮無力地掉在地上,在地上滾了幾滾。
“你......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絕戶玩意兒,你說什麼?!”賈張氏的眼珠子猛地鼓了出來,眼眶子齜裂,“有種你再給老孃說一遍!”
小劉抹了一把汗,硬著頭皮說道:“廠裡讓我來通知家屬,去車間認屍......把屍體抬回來,你們趕快收拾收拾,準備去廠裡領人吧。”
“我放你孃的羅圈屁!”
賈張氏就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猛地從小馬紮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我兒子早上出門的時候,活蹦亂跳還好好的!怎麼可能就沒了?!你咒我兒子,你是來咒我們家東旭的對不對?!”
她那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蠻力,兩隻滿是老繭。指甲尖利的爪子,劈頭蓋臉地就朝著小劉那張年輕的臉上狠狠抓了過去。
“都是你胡說!老孃撕爛你這張噴糞的臭嘴!”
小劉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逼得連連後退,一不留神摔倒在地上,臉上登時被抓出了四五道血淋淋的血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