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腦門上的青筋暴起,猛地一伸手,死死地捂住了三大媽的嘴巴,一邊拚命地搖頭,一邊壓低聲音。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氣音狂打手勢:“噓!!小點聲別說話!閉嘴!千萬別搭腔!就裝作屋裡沒人,裝作聽不見!沒人開門,那髒東西就進不來!”
而在緊挨著的隔壁屋子裡,閻解成。閻解放。閻解曠三兄弟和妹妹閻解娣,也早就被這一嗓子指名道姓的鬼叫給嚇尿了。
屋子裡隱隱約約飄散開一股子騷臭味。
閻解放整個人都縮成了被窩裡,渾身上下的關節都在劇烈撞擊,哆哆嗦嗦地對著黑暗中大哥的方向說道:“大......大哥,賈東旭在喊咱爸呢!這死鬼是不是要拉咱爸下去作伴啊?!這可咋辦啊大哥!”
閻解成此時也是心肝俱顫,牙齒髮出“咯咯咯。啪啪啪”密集的撞擊聲。他也嚇得褲襠溼了大半,閉著眼睛自欺欺人地用近乎哭泣的聲音回覆道:“你......你少瞎說!你聽錯了!那是風聲!對......對!那就是北風颳樹葉子的聲音!老實躺著,別動!”
然而,大門外那催命鬼一樣的動靜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發猖獗起來。
一聲比一聲刺耳:“三大爺......閻老師......你倒是開門啊!是我......啊,我回來了......”
“老閻,他還再喊你,聲音越來越近了,嗚嗚嗚......”三大媽楊瑞華這回是真的崩潰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淌,褲襠底下一片冰涼,卻連動一下的膽量都沒有。
閻埠貴也快被嚇哭了,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內心的憋屈和悲憤交織在一起:“這特麼的賈東旭!你個生前腦子就不夠使的糊塗蛋,死了到了地底下也不安生!你他孃的找替死鬼,找你那剋夫克子的親媽張小花去啊,找你那天天在外面招蜂引蝶的騷媳婦秦淮茹去啊!你找我閻埠貴算怎麼回事兒?!老子跟你有仇還是怎麼著?!”
就在閻家陷入恐怖時,中院和後院那些躲在自家暖和被窩裡。同樣瑟瑟發抖的眾禽獸們,在隱約聽清門外那鬼叫聲是在針對閻埠貴後,心頭的重壓頓時消散了大半。
各家各戶的被窩裡,不少人偷偷地捂著嘴,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竊喜笑容。
一個個在心裡暗自樂呵:哈哈!好啊,實在是太好了!這賈東旭的鬼魂總算還有點眼力見,沒來中院和後院找我們,找的是三大爺閻埠貴!
尤其是賈家婆媳倆,在聽清賈東旭指名道姓地在叫“閻老師”之後,胸口那顆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賈張氏那張腫脹的豬臉上,甚至在極度恐懼過後,扭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她長舒了一口氣,在心裡盤算著:看來東旭我那孝順兒子,心裡終歸還是想著她們這些血脈至親的家人的!知道她們孤兒寡母在這院裡不容易,所以在頭七回魂夜這天,特意繞開了自家,去前院閻家找那個摳門的老東西當替死鬼去了!沒來找她們婆媳倆的麻煩,真是不枉費她下午在大院裡哭天喊地的一番叫魂!
還沒等閻埠貴在心裡把漫天神佛拜完,門外那個沙啞的嗓音在北風中突然變了調,似乎是因為在寒風中凍得太久,那聲音裡夾雜了氣急敗壞,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
“閻埠貴!你別給我裝死!我知道你在家裡,你趕緊給我開門!!”
“哐當!哐當!”
這一下,門外的東西似乎開始瘋狂地撞擊大門了。
三大媽楊瑞華這下子是徹底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褲襠溼透的布料黏在身上,她發瘋似地掐著閻埠貴大腿上的軟肉,連聲音都因為恐懼而尖銳得變形了:“老閻!他咋老叫你呢?!他咋死活不肯走啊?!他咋不去中院找賈張氏和秦淮茹啊?!完了完了,這死鬼絕對是盯上咱家了,這是要拉你下去當他的替身啊!!這可咋辦啊!!”
閻埠貴被掐得齜牙咧嘴,腦門上的冷汗跟下雨似地往下淌,他咬著牙,渾身篩糠似地安慰道:“沒事......不怕!只要咱把門窗鎖死,不開門,那髒東西就進不來!故事裡邊。古籍裡邊全都是這麼寫的,鬼沒有主人家的陽氣引路和允許,是穿不過門板的!咱挺住!挺到天亮公雞打鳴就沒事了!”
然而,閻埠貴這安慰的話語還沒在屋裡散開,門外的人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隨著一聲比剛才更加沉重。暴烈的“轟隆”撞門聲,那沙啞的嗓音扯得極大,幾乎是在前院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起來:
“閻埠貴!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在前院西廂房能聽見!你再不開門,等我待會兒進去了,看我不弄死你全家呀的!!”
這惡狠狠的一句“弄死你全家”,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冰冷鋼刀,瞬間把閻埠貴和三大媽心裡那僅存的防禦紮了個透心涼。
三大媽楊瑞華當場崩潰,她尖叫了一聲,眼淚鼻涕在黑暗中橫流,急得一邊死命地推搡著閻埠貴,一邊口不擇言地哭喊道:“老閻!完了!全完了啊!他要弄死咱全家!連解成。解放。解曠還有解娣都活不了啊!要不......要不你現在就出去吧!你出去見見他,他要什麼你給他什麼,或者你乾脆跟他下去吧,千萬別連累了咱家這四個孩子啊!老閻,你快出去啊!!”
閻埠貴一聽這話,登時氣得渾身血流逆湧,太陽穴兩邊的青筋暴起,胯下一緊,原本憋了半天的那股熱流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心裡破口大罵:“我特麼......我特麼是你男人!跟你過了大半輩子的男人!你這時候為了保命,竟然讓我出去送死?!讓我去當替死鬼?!”
與此同時,大院中院和後院裡,那些透過窗戶縫隙隱隱約約聽到外頭傳來這句威脅聲音的眾禽獸們,一個個在炕上樂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尤其是何雨柱,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剛熱好的地瓜燒,聽著前院傳來的這出大戲,心裡快要給外頭那位仁兄鼓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