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遺囑(下)
季駿德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堂姐?”他微微前傾,“你是說……望舒?”
“嗯。”
顧望舒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上。
“我最近在整理一些以前的東西,”她抬起頭來,聲音平穩了,“翻箱倒櫃的,從一箇舊箱子的夾層裡翻出來一封書信,是堂姐留給我的。”
她彎下腰,從放在腳邊的手提包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到季駿德的書桌上。
那是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已經泛了黃,邊角有些磨損,但沒有破裂。
信封上沒有寫任何字,既沒有收件人的名字,也沒有寄件人的名字。
季駿德沒有立刻開啟。
他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越過信封,落在顧望舒臉上。
“望舒給你留了信?”
“嗯。”顧望舒垂下眼簾。
她停了一拍。
“或許——也可以說是遺囑。”
“你說什麼?”
季駿德的聲音一下子變了,他的身體前傾了幾寸,兩隻手撐在書桌上,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那個泛黃的信封。
他伸手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總共三頁紙,紙張是普通的信紙,米黃色的底,上面印著淡淡的橫線,信紙的左下角有一片暗色的印痕,像是什麼東西掉落在上面,被風吹乾了之後留下的。
他展開第一頁,開始讀。
羲和吾妹:
見字如面。
這些日子,你幾乎天天都往養和醫院跑。
今日上午你坐在我的病床邊替我削蘋果,小小的一把水果刀在你手裡笨拙得很,蘋果皮削得斷斷續續的,連著果肉一塊兒落下來,你自己還渾然不覺。
陽光從視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你低垂的眉睫上,你的眉眼之間有幾分像嬸嬸,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樣,可你又比她多了幾分倔強。
姐姐自知時日無多了,有些事情,趁著還能提筆,交代給你。
書房裡那個紅木書櫃,東側第二格的暗格裡,藏著一幅南亭先生的字。若是日後有機會去到北京,你替我把這幅字送去鍾家,親自交給鍾老先生。你代我向他老人家致歉,他懂的。
祖父留給我的那些東西,股份、房產、還有一些物件,我已經跟季先生交代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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