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說,“大小姐跟二房的關係還可以,顧主席對她雖然談不上多親熱,但面子上過得去,該有的都有。跟二小姐雖然差著些年紀,但關係處得也不錯。”
“大小姐住院的時候,二小姐經常去醫院看她,坐在床邊陪她說說話。大小姐難得笑一笑的時候,多半是二小姐來了的時候。”
顧家兩姐妹的關係這麼好嗎?
這他倒是頭一回聽說。
他想起顧羲和那張清冷的臉,想起那雙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那個姑娘和望舒長得一點都不像。
陳嬸兒繼續說:“大小姐之所以隱瞞跟您已經離婚的事情,是因為剛來香港的時候沒有安全感。”
“她到香港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身體不好,人生地不熟,身邊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雖說是骨肉親情,但畢竟是頭一回見面,她出生在北京,長在北京,跟香港的顧家從來沒打過交道。”
“她也不知道顧家會對她怎樣,是把她當自己人,還是當一個遠房親戚,客客氣氣地安置一下就算了。她心裡提防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看了鍾既明一眼,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鍾家對她來說是一層保護,她不是存心要騙誰,她只是……”
陳嬸兒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她只是需要一件盔甲。”
這個比喻讓鍾既明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把“鍾既明的妻子”這個身份當成了盔甲穿在身上,不是因為她還愛他,也不是因為她捨不得這段婚姻,而是因為她在一個陌生的、沒有任何依靠的地方,需要一點虛假的安全感來支撐自己走下去。
“後來,老先生去世後,”陳嬸兒的聲音又低了一度,“大小姐也跟顧主席坦誠了她已經跟您離婚的事實,但顧主席後面並未對外公開這件事。”
她看著鍾既明,“您想必也清楚,他為什麼不公開。”
鍾既明點了點頭。
顧秉文不公開,是因為“鍾家姻親”這個標籤對信達集團有好處。
這跟望舒無關,跟感情無關,純粹是一筆利益上的算計。
“那她——”他頓了一下,“她有跟您提過我嗎?”
陳嬸兒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拇指緩慢地摩挲著另一隻手的手背,像是在回憶什麼。
“說過一些,但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鍾既明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她……她說了什麼?”
“大小姐說,她嫁的那個男人,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之驕子。”
天之驕子。
這四個字從陳嬸兒的嘴裡說出來,沒有任何恭維的成分,反而帶著一種嘲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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