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下面是什麼?林知謙不確定。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九點多了。
妻子陳書藝從臥室走出來。
她端著一杯水,走到客廳,看到林知謙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檔案但顯然一個字也沒在看,最上面的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她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這是誰的電話?”
“你們鍾主任。”
陳書藝在他旁邊坐下來,“他不是去香港了嗎?”
“這是他在香港酒店的電話。”林知謙把那張紙折了一下,放在茶几上,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妻子。“書藝,你說……”
他把鍾既明今天的反常跟妻子說了一下。
陳書藝聽完,表情變了一下。
林知謙低下頭,兩隻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摩挲著,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動作。
“這些年支撐他的,一方面是他自己的自我欺騙,另一方面——”
他停了一下。
“另一方面是修遠的身體。”
顧修遠目前在文化部工作,前段時間被派到敦煌做莫高窟壁畫修覆的相關工作。
顧望舒去世以後,顧修遠成了鍾既明跟望舒之間僅存的紐帶。照顧修遠,某種程度上,就是在完成當年他對顧叔叔、對顧奶奶許下的那個承諾的最後一部分。
“現在,”林知謙抬起頭來,看著妻子,目光裡有一種罕見的不確定,“我是真的有點擔心他。”
陳書藝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見得。”她說。
“三十出頭的年紀做到這個位置,是你你會輕易放棄嗎?”
“鍾既明那個人,你覺得他是真的想——”她沒有把那個詞說出來,“還是一時情緒上來了?”
她頓了一下,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我覺得他頂多消沈幾天,這次從香港回來,我估摸著,望舒在他那裡就徹底翻篇兒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面對的也面對了,傷口撕開看了一遍,流了血,包紮好了,然後該幹嘛幹嘛。男人不都這樣嗎?”
林知謙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鐘。
“你是對他有偏見。”
陳書藝沒有反駁。
“你要打電話就快點。”她站起來,端著水杯往臥室走,“我先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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