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後，踏進院子。
夜風比方才更涼了些。院子裡空空蕩蕩的，月光鋪了一地，鍾既明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停下了腳步。
“修遠。”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我記得……這院子裡，以前還有兩棵樹？”
“沒錯。”顧修遠點了點頭，“我打算這次修房子，順便把院子也收拾出來，把那兩棵樹……重新種上。”
鍾既明沒有立刻接話，他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顧修遠。
“我記得我上回就跟你說過這件事。”他說，“那會兒這房子剛還回來，院子裡什麼都沒有，我問你要不要種兩棵樹回來，你說……”
他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回想當時顧修遠的原話。
“你說，人都不在了，種樹幹嘛。”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誰家犬吠。
“怎麼，”鍾既明盯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現在又改主意了？”
顧修遠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放得很緩。
“既明，人……不能一味地沈湎在過去。”
話一齣口，鍾既明就笑了。
那笑意很淡，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怎麼，”他偏過頭，“修遠，你也要勸我放下過去，往前看？”
“也？”
“對啊，今天我二哥還來找我了，說了我半天，末了還要給我介紹相親物件。”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顧修遠近了些。
“怎麼，是不是你也覺得……我該去相親？”
他盯著顧修遠的眼睛。
那目光裡有探究，有試探，還有一點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近乎固執的東西。
他想從顧修遠臉上看出點什麼，任何東西都好。哪怕是一絲不悅，一絲猶豫，一絲……別的什麼。
顧修遠被他盯得心口一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目光落在院牆上方那一小片天空上，深藍色的，綴著幾顆不太亮的星。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他聽見自己這樣說，“再說，就咱倆這關係，這種事你來問我，也不太好吧。”
鍾既明看著他偏開的側臉，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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