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兩桌客人在吃了，一桌是兩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面前各擺著一張碩大的肉餅，吃得滿嘴流油。
另一桌是一個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小孩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捧著一碗疙瘩湯，喝得呼嚕呼嚕響。
兩人坐了角落的位置。
鍾既明拿起桌上那張油膩膩的選單紙，其實也不算選單，就是一張巴掌大的紙片，上面寫了不到十樣東西。
“你吃什麼餡的？”他問。
“我跟你一樣就行。”
歐陽彥平連看都沒看那張紙，他現在沒有任何食慾，坐在這裡只是為了找一個能說話的地方。
鍾既明衝著裡面的灶臺喊了一聲：“老闆，兩張豬肉大蔥的，一碗番茄疙瘩湯，一份拍黃瓜。”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兩瓶北冰洋。”
喊完他轉過頭來，看到歐陽彥平正盯著他看。
“看什麼？”
“沒什麼，”歐陽彥平把目光移開，“沒想到鍾主任這麼接地氣。”
“不然你以為呢，天天去北京飯店呢。”
歐陽彥深吸了一口氣。
“既明，我不跟你兜圈子了。”
他看著鍾既明。
“思敏的事……是你舉報的？”
鍾既明看著他，目光平靜。
“沒錯。是我。”
“看來教育部的動作挺快的。”他補了一句。
歐陽彥平聽到那個“挺快的”，胸口一悶。
“為什麼？你……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你見過舉報的人提前到處吆喝的嗎？”
歐陽彥平被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那你是為什麼？因為你上回說過的那些話嗎，你懷疑思敏對望舒說過一些不好的話……”
“歐陽，”鍾既明打斷了他，目光直視著他，“你是來勸說我的嗎？”
“沒錯。”
歐陽彥平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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