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然後小心地把它收進了衣服口袋裡。
“謝謝你，顧小姐。”
“我明天就去找這位許律師。”
她們母女告辭離開之後，院門合上，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修遠站在客廳中間，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妹妹。
“你什麼時候……這麼瞭解法律了？”
顧望舒走到廚房那邊，開始洗菜。
她一邊把茼蒿泡進水盆裡，一邊隨口說：“昨天剛瞭解的。”
“昨天？”
“嗯，”她把茼蒿翻了個面，讓每一根都泡到水，“我從北京飯店出來溜達，你知道那邊長安街往東走一段，有一排門面，我走著走著，看到一家律所。”
她把水盆裡的水倒掉，重新接了一盆清水。
“還是剛開業不久的，招牌都是新掛的，我就進去看了看。”
顧修遠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聽她說下去。
“幾個律師合夥開的，都是從國辦所出來單幹的，他們是北京第一家合夥制的律所。”
八七年的北京，律師行業還在草創階段。絕大多數律師都在國家法律顧問處工作，拿固定工資，做指定的案子。
國辦所裡旱澇保收，出來單幹了，案源從哪裡來？當事人從哪裡找？水電房租誰來付？更別說合夥制本身在當時的中國還沒有成熟的法律框架，
自己出來開律所的，鳳毛麟角，敢在這個時候出來單幹的人，要麼是有背景，要麼是有本事，通常兩樣都有。
“我就進去諮詢了一下方敏這種情況。”
她把洗好的茼蒿撈出來，瀝水，放在籃子裡。
“有一位女律師，她對這個案子非常有興趣。”
她回過頭，看了顧修遠一眼。
“給了我一張名片。”
顧修遠看著她。
“你可以啊。”他說，語氣裡有一種發自真心的佩服，“你剛才說的那些，侵犯通訊自由、偽造身份證，這些角度我都沒想到。”
鍾既明手裡拿著那隻電鍋，顧望舒前兩天在王府井買的那個插電式的鍋，白色的搪瓷鍋身，商標的貼紙還沒有完全撕掉，邊角翹著一個角。
他先用清水把鍋裡裡外外洗了一遍，然後把鍋放在客廳的方桌上，插上電，紅色的指示燈“嗒”的一聲亮了。
鍾既明：“望舒一向很聰慧，不過她剛才說到了重點……”
他一邊往鍋裡倒水，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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