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既明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個位置：“你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大晚上的。”
林知謙一屁股坐下：“這個時間怎麼了？就興你來，我不能來啊。”
他抬頭看見了顧望舒，連忙客氣了一下，“顧小姐也在啊。”
顧望舒笑著點了點頭。
林知謙從鍋裡撈出肉片，蘸了蘸麻醬，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問：“顧小姐什麼時候回香港？”
“明天就回去了。”
“那你多吃點！”林知謙又往鍋裡下了一把羊肉，很有主人翁精神地說，“到了香港可就吃不到這一口了，這段時間在北京玩得怎麼樣？”
顧望舒：“挺好的，去了不少地方。”
“那你下次秋天來北京，秋天天氣好一些，天高氣爽的。可以去釣魚臺看銀杏，那一整條路全是金黃色的，好看極了。還可以去香山看紅葉，就是人多，得起個大早。”
顧修遠伸手拿走了林知謙面前的肉盤，不緊不慢地說：“我妹妹啥時候輪到你來安排了？”
林知謙夾肉的筷子懸在半空，楞了一下。
他看了看顧修遠，又看了看顧望舒，心裡暗暗嘀咕，顧修遠這人，平時對誰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對這個堂妹倒是不一般，護得跟什麼似的。
他識趣地把話題岔開了。
鍾既明問他：“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連飯都沒吃。”
“你一說這個，我就沒胃口了。”
林知謙放下筷子，“今天在我小姨子那邊吃飯，你們知道的，她前幾年嫁給了孫家的孫解放。前段時間剛搬了新家，今天我岳父岳母，還有我小舅子一家都在，給她新家暖房，本來挺熱鬧的。”
他停了一下，“結果正吃著飯呢，外頭來人了，被人家找上門了。”
顧修遠皺眉：“你這話說得不清不楚的，被誰找上門了？”
“孫解放在鄉下的老婆。”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林知謙苦笑著搖了搖頭：“他下鄉插隊的時候跟人家好了，那會兒都是知青下放，天南海北地分，他分到了陜北一個村子裡。”
“那姑娘是村支書的閨女，對他挺好的，農忙的時候幫他幹活，冬天給他做棉鞋。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在一起了，在村裡擺了酒、拜了堂，全村人都去喝了喜酒。”
鍾既明慢慢放下了酒杯：“這麼說，孫解放他以前結過婚？還有了孩子？”
“沒領結婚證。”林知謙伸出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但是在村裡拜過堂了，按照鄉下的規矩，那就是兩口子。後來恢覆高考，他考上了大學，回了城。回城以後……就再也沒回去過。”
他說到這裡，又嘆了一口氣。
“那邊的女人等了他好幾年，帶著個兒子，這麼多年，到處打聽，人家楞是不死心，找了這麼多年，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就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