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
掛掉電話，顧望舒把話筒放回去，手指卻沒有鬆開，在話筒上停留了好幾秒才慢慢收回來。
碳酸鋰，她嘴裡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什麼藥？
她不是學醫的，對藥物的瞭解僅限於日常的頭疼腦熱。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一種被藏在衣櫃鐵盒子裡的藥，一種鍾既明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的藥，絕不會是什麼尋常的東西。
這藥到底是治什麼的？
顧望舒看了看桌上那堆朗麗酒店的資料，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她把資料推到一邊，拿起包，關了辦公室的燈。
走出信達大廈的時候，中環的夜風迎面撲來，街上還有很多人，顧望舒站在大廈門口，仰頭望著被霓虹燈映得泛紫的夜空。
她要儘快弄清楚碳酸鋰到底是什麼。
與此同時，北京，協和醫院。
住院部的走廊在夜間總是比白天安靜許多，偶爾有護士推著小推車經過，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鍾既明的病房在走廊盡頭，單人間，門虛掩著。
他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穿著醫院統一發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袖子有些長，把他的手腕遮住了大半截。
他這些日子瘦了不少，病號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襯得整個人越發清減。
有人敲了敲門。
他以為是來查房的護士，轉頭一看，楞了一下。
“林醫生？”他稍微坐直了身子，“你怎麼過來了？”
進來的是精神科的林徵遠。
林徵遠推了推眼鏡：“聽李醫生說你住院了，我過來看看你。”
鍾既明淡淡一笑：“二嫂太誇張了，沒什麼問題，就是累的，我明天就出院了。”
林徵遠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姿態很放鬆。
“上次你來找我的時候，說你可能出現了幻覺。”
林徵遠的語氣平和，“你說你看到了一個人，覺得她像你妻子。後來……還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鍾既明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
“沒有了。”他說。
林徵遠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鍾既明：“上次……可能就是太累了，恍惚了一下，不算真正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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