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國外有一種治療方式，叫做催眠療法。它可以幫助患者在深度放鬆的狀態下，回溯到情緒失控的根源，找到真正的癥結所在。同時，患者還可以學習自我催眠的方法，在日常生活中自主調節情緒波動。”
他頓了頓，坦誠地說：“我一直在研究這個方向，但說實話，目前在國內還沒有正式開展過。不過，下個月會有一位德國的治療師來我們醫院做學術交流，他在這個領域有非常豐富的臨床經驗。如果你願意的話……”
“不必了。”
鍾既明打斷了他。
“謝謝你，林醫生。”鍾既明看著他，“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的心結在哪裡。”
林徵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他的眼神此刻確實是清醒的。
可正是這份過分的清醒讓林徵遠感到不安，真正處於危險邊緣的人，往往不是那些哭天搶地的，而是那些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己走向深淵、卻沒有伸手抓住任何人的人。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林徵遠最終只是這樣說。
“好。”鍾既明點了點頭，“如果有需要，我會過來找你的。”
“嗯。”
林徵遠轉身走出了病房。
剛走出幾步，就看到李青羽站在走廊拐角處。
她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看見林徵遠出來，她快步迎上去。
“怎麼樣？”
林徵遠站定，沉默了兩秒。
“具體的內容我沒法跟你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越過李青羽的肩膀掃了一眼走廊兩端，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醫患之間的保密原則，你理解。”
“我知道。”李青羽說，“你就告訴我，他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林徵遠猶豫了一下。
“不太好。”他說。
李青羽的臉色變了。
“哪裡不好？”
林徵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說：“從他的用藥頻率來看，碳酸鋰的消耗速度比我預估的要快。這說明他的情緒波動比上次就診的時候更加頻繁，或者說……更加劇烈了。”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有點懷疑……”
話說到一半，他沒有繼續。
李青羽急了：“懷疑什麼，你倒是說呀。”
“他很聰明，聰明的病人對醫生來說，並不一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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