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從英國學成回來之後接手朗麗，不到五年就把旋轉餐廳的營收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又開拓了商務會議市場，拿下了好幾個國際品牌的獨家合作，這些不是一個只想守業的人做得出來的事。”
她停了一下。
“何先生，您在商業方面是有天賦的，而且我看得出來，您對朗麗是有感情的。”
何超衡沉默了幾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根據父親的遺囑，朗麗酒店屬於我們兄弟姐妹共同持有，不是屬於我一個人。”
他看著顧望舒。
“將產業變現，目前是我們家族的共識。”
這是何家內部的權力結構決定的。
何雲生前沒有把控股權集中在長子手裡，也許是因為他當時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走得這麼早，來不及做更周全的安排。
但結果就是：何超衡是唯一想繼續經營朗麗的人，卻沒有足夠的話語權來阻止出售。
顧望舒聽出了他話裡的那層意思。
“據我所知，最先向您報價的是嘉恆集團。”
何超衡的表情微微收緊了一度。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報價數字，”顧望舒的語速稍微放慢了一些，“但以嘉恆集團的風格和他們目前的擴張策略來推斷，那應該是一個相當有競爭力的價格，至少是一個您的弟弟妹妹們會滿意的價格。”
她停了一拍。
“但您並沒有立刻答應。”
何超衡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不但沒有答應，”顧望舒繼續說，“您還做了一件事，您對外放了風，讓市場上其他有意向的買家知道朗麗酒店正在考慮出售，信達集團就是在這個時候注意到朗麗的。”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看著何超衡的側臉。
“何先生，如果您只是想賣一個好價錢，嘉恆的報價已經足夠了。您沒有立刻接受，反而讓更多的買家進入競爭，這說明您看中的，並非僅僅是報價的高低。”
何超衡轉過頭，直視著顧望舒。
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認真地看她。
“說說看。”他說。
顧望舒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這段話是今晚的關鍵。
“嘉恆集團之前的主業是港口物流，他們進入地產行業比較晚，但過去三年的擴張速度非常快。”
“在新界拿了兩塊地，在九龍也有了幾個專案，他們現在的戰略很清楚：趁著目前地產市場的熱度，大舉買入優質地塊和物業，快速開發，然後出售套現。”
她停了一下。
“基於這個戰略邏輯，我猜他們收購朗麗酒店的目的，並非是為了經營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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