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不會把自己逼到那種地步。那他一定會找一個合作伙伴來分攤風險和資金壓力。
找誰？
在香港，能跟嘉恆坐在同一張牌桌上的玩家屈指可數。
本地的幾大華資財團各有各的盤算，不會輕易趟這趟渾水。
英資那邊更不用想，他們現在忙著把錢搬出香港都來不及，不可能再投入重金去做本地收購。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中資。
而在香港的中資企業裡，跟嘉恆有合作基礎的，體量又夠大的，只有一家。
“嘉恆集團打算跟中寧合作，一起收購朗華酒店？”
鍾既明看著她，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嘉麟樓裡的鋼琴聲還在繼續，德彪西的旋律輕盈而飄渺，像月光灑在無人的庭院裡。
顧望舒感覺眼前一片黑。
不是誇張。
嘉恆加上中寧，她在心裡把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感受到了它們聯合起來的重量。
嘉恆集團是李晉經營了三十年的商業帝國，地產、航運、酒店、貿易，在香港商界的人脈盤根錯節，跟半數以上的銀行都有授信關係。
李晉本人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談判桌上寸步不讓，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一切手段達到目的。
中寧集團是中資背景，代表的不僅僅是錢，更是政治資源。
在一九八七年的香港，“中資”兩個字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籌碼。
更何況，中寧在香港深耕了七年，跟本地商界的關係經營得相當到位，絕不是一個生面孔。
這兩家聯手，一個出錢出人脈，一個出政治背書，可以說是攻守兼備、幾乎沒有短板的組合。
對付一個李晉她就已經很吃力了，再加上中寧集團，她還有贏的可能嗎？
顧望舒苦笑了一聲，帶著一絲自嘲的無奈，卻沒有半分退縮。
“他們可真是看得起我呀。”
她說，語氣裡有澀意，也有一種被逼到牆角反而冷靜下來的坦然。
“在整個香港，應該找不到第二對這麼強大的黃金搭檔了，嘉恆加中寧，李晉這盤棋下得可真夠大的。”
鍾既明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消化這個訊息。
“你要有敵強我更強的氣勢。”
顧望舒白了他一眼。
“我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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