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舒笑了笑，她沒有搭話，把目光投向了包間的門口方向。
服務生進來了。
先上的是幾個冷碟，四隻白瓷小碟在轉盤上依次擺開。
第一碟是蘇式爆魚，青魚段先炸後浸，外酥裡嫩，澆著一層醬紅色的滷汁，泛著焦糖和五香的光澤。
第二碟是四喜烤麩，烤麩切成規整的方塊，跟木耳、花生、金針菜、香菇一起燉得軟糯入味，醬色油亮。
第三碟是鹽水蝦，白灼的基圍蝦，殼薄肉彈，只撒了一點細鹽和幾粒花椒，吃的是食材本身的鮮味。
第四碟是辣白菜，切成細絲的大白菜心，拌著紅辣椒絲和薑絲，酸甜微辣，開胃。
顧秉文看著這四碟冷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是蘇州菜？”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爆魚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
“我記得這裡的中餐廳以前做的是粵菜。”他放下筷子，看著顧望舒，“你這是……”
顧望舒笑了一下。
“是我吩咐廚師做的。”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顧秉文聽出了弦外之音。
朗華是信達的了，做什麼菜自然她說了算。
“你買下酒店，不會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食慾吧？”顧秉文半開玩笑地說。
“那倒不至於。”顧望舒也笑了。
顧秉文又夾了一塊烤麩，細細地嚼著。
醬油和冰糖燉出來的甜鹹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那種味道太熟悉了，是他小時候在家裡吃過的味道。
“以前你祖父還在的時候……”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感懷。
“經常讓家裡的廚師做蘇州菜，老陳師傅，你應該沒有印象了，你那時候還小，他做的松鼠桂魚是一絕，整條魚炸得外酥裡嫩，澆上番茄汁，酸甜的，你祖父每次都要吃兩碗飯。”
他放下筷子，目光變得悠遠。
“後來，我吃飯沒那麼多講究了，不過……”
他看著桌上的這幾碟蘇州菜，像是透過這些菜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個畫面。
“咱們中國人骨子裡的那些東西沒法兒變，就算我沒有去過蘇州，但看到這些蘇州菜，我還是很有感觸。”
“味覺是有記憶的，就像很多在海外的人，每次回香港都要先去吃中餐……”
“也不是每一個從海外回香港的人，都是為了回來吃中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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