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就是覺得……覺得股市太火了。”
太火了不一定是好事。
今年以來，恒生指數從年初的兩千六百點一路飆升，到現在已經逼近三千九百點，不到半年漲了將近百分之五十。
現在出租車司機在聊股票，茶餐廳的老闆、菜市場的阿婆也在聊股票。
人人都覺得自己是股神，人人都在往裡面砸錢，人人都相信恒指會突破四千、五千、六千……沒有盡頭。
“你不是這周就要去跟何先生正式面談了嗎？”明瀾把話題拉回了眼前的事情上，“最終的估值定下來了嗎？”
顧望舒把咖啡杯放下來。
“不止定下來了，”她說，“還定了兩個價格。”
明瀾微微一怔：“怎麼會定兩個價格？”
就在顧望舒跟何超衡正式會面的前三天，嘉恆集團聯合中寧資本，向朗華酒店發起了全面收購要約。
訊息是當天早上在聯交所公告的，當天頭版的標題，黑體大字佔了半個版面：
嘉恆聯手中寧 全面要約收購朗華酒店 每股出價15.5港元
她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朗華酒店昨天的收盤價是14.8港元，嘉恆的出價比市價高了不到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的溢價。
對於一個全面收購要約來說，這個溢價低得近乎侮辱。
正常情況下，敵意收購的溢價至少要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之間，才能讓目標公司的股東覺得這個價格值得我把手裡的股票賣出去。
他們給出這麼低的溢價，是因為嘉恆之前已經在公開市場上悄悄吸了不少朗華的籌碼，如果再吸進去一點，他們就可以直接繞過何家，在股東大會上強行推動收購。
這是一次典型的惡意收購，來勢洶洶，不留餘地。
當天開盤之前，聯交所宣佈朗華酒店股票臨時停牌。
停牌前的最後一筆成交價定格在14.8港元。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香港商界都炸了鍋。
下午兩點，顧望舒在辦公室的電視上看到了何超衡接受記者採訪的畫面。
何超衡站在朗華酒店總部大樓的門口，身後是朗華酒店那塊金字招牌。
他穿著一套深色的西裝，打了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跟平時一樣體面。
可他的臉色很差。
記者們的閃光燈啪啪啪地響著，話筒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叢林，從四面八方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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