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他不認識任何一個跟這個短髮女人匹配的人。
六張照片裡的每一張，都是這個短髮女人和那個面目平平的男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但同樣的組合。
他剛想問女兒“這是什麼意思”……
然後他再仔細一看。
第六張照片中短髮女人的側臉，那個下巴的弧線，那個微微上揚的鼻尖……
他覺得有些熟悉。
他重新翻回第一張照片。
咖啡廳，圓框墨鏡，短髮。
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眉弓的形狀遮不住，耳朵的輪廓遮不住，脖子的線條遮不住。
但是她是長卷發，烏黑的、柔順的、垂到肩胛骨的長卷發。
可照片裡的女人是短髮。
完全不同風格的短髮。
她……戴了假髮？
這個認知擊中了顧秉文的時候，他的胃部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程敏華。
照片裡的短髮女人是程敏華。
她在喬裝打扮，假髮、墨鏡、跟平時完全不同的穿著風格，去跟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見面。
顧秉文一張一張地重新翻看那六張照片。
他的目光這一次更加仔細了，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六張照片，完全不同的地點。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應該持續了很久。
這不是一次偶然的約會，這是一種長期的、刻意隱蔽的秘密約會。
一個心血來潮的女人偷偷見一個男人，不需要戴假髮，一個怕被人認出來的女人偷偷見一個男人，才需要戴假髮。
程敏華怕被誰認出來？
怕他。
哪怕是剛剛經歷了楊慧娟的事情，剛剛從那場荒唐的自導自演的綁架戲碼裡爬出來，臉上的擦傷還沒有完全癒合，此刻再看到程敏華的這些照片，顧秉文依舊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不僅僅是氣。
是一種從骨髓裡翻湧上來的羞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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