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完,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顧望舒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
她從腳邊的手袋裡又拿出一疊檔案。
“這是我找倫敦的私家偵探幫我調查的。”
她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推到顧秉文面前。
“您應該還記得,您是什麼時間認識的程敏華。”
“在您認識她之前,準確地說,前兩個月……”
顧望舒翻開資料夾,翻到第三頁,用食指點了一下上面的一段英文打字內容。
“程家在倫敦的公司發生了一起糾紛。”
“案子進了仲裁庭,對程家非常不利,按照當時的評估,如果敗訴,賠償金加上律師費,程家的公司基本就完了。”
“後來,有人幫程敏華的父親支付了那筆鉅額賠償金。”
她翻到資料夾的第七頁,“我查了那筆錢的來源。”
她的食指沿著轉賬記錄上的箭頭和數字移動,“從境外支付,經過新加坡的一家貿易公司轉入了程父在倫敦的巴克萊銀行賬戶。”
“那家新加坡的貿易公司名字叫Pacific ridian Trading,它的註冊資料顯示股東是一個新加坡本地人,但實際控制人經過三層代持之後……”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顧秉文。
“資金是從香港匯出的。”
她又翻了一頁,這一頁上有一個公司名稱被用紅筆圈了出來。
“這家匯款公司的名稱,您應該知道。”
顧秉文低下頭,看著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名字。
他認識,當然認識。
那是一家在港英政府的情報系統裡反覆出現過的“白手套”公司,名義上是一家商業諮詢機構,實際上是政治部用來進行境外資金運作的殼公司。
在香港的商界和法律界,知道這家公司真實身份的人屈指可數。
季駿德是其中之一,他當年就是透過追蹤這家公司的資金流向,才替顧秉文確認了那個“商務諮詢顧問”的真實背景。
這家公司替程家付了那筆賠償金。
“緊接著,您就在慈善晚宴上認識了程小姐。”
顧望舒把這句話說完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極其剋制的平靜。
政治部替程家還了債,程敏華出現在了顧秉文面前。
這不是巧合,這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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