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站在鋪子門口，目送她的背影穿過人群，走到馬路對面。
等顧望舒繞到鍾既明停車的地方，發現車門關著，車裡沒人。
她左右看了看，正要在路邊等著，就見鍾既明從旁邊一個菜攤子那邊走過來了。
他一手提著一個紅色塑膠袋，另一隻手裡拎著兩根碧綠的黃瓜，像是早就把要買的菜算計好了。
“你倒是麻利。”顧望舒說。
鍾既明把塑膠袋敞開口給她看了一眼，裡面有幾個紅得正好的西紅柿，一把嫩綠的豆角，還有一瓶芝麻醬。
他想了想，又把手裡的黃瓜也丟進袋子裡。
“芝麻醬也買了？”顧望舒問。
“涼麵不放芝麻醬，那還叫涼麵嗎？”
鍾既明理所當然地說，拉開後備箱，把東西放進去，又順手接過顧望舒手裡那袋滷味，也擱了進去。
“走吧。”
鍾既明以前來過顧家，但那時候院子還是舊模樣，灰磚灰瓦，門樓上的漆都剝了。
推開大門進了院子，鍾既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院子已經大不一樣了。
地面鋪了青磚，乾淨平整，正房翻新過了，窗框換了新的，木頭刷了一層清漆，露出好看的木紋。
鍾既明站在院子中間，慢慢環顧了一圈。
半晌，他說：“修遠真是花了心思了。”
這院子改得好，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翻新，拆了舊的蓋新的，恨不得貼滿瓷磚。
顧修遠保留了老院子的骨架和氣韻，只是在細節上做了修繕，換了該換的，補了該補的，整個院子看起來既乾淨利落，又透著一股子老北京四合院的味道。
他走到正房門口，抬頭看了看客廳那面大窗戶，日光從西邊斜照過來，正正地打在窗玻璃上，白花花一片，屋裡的溫度顯然不會低。
“不過，客廳這邊是不是應該裝一個窗簾？”他指了指那扇窗，“夏天這太陽往西一偏，直接曬進來，屋裡跟蒸籠似的。”
顧望舒放下手裡的東西，踢掉鞋子換上一雙布拖鞋，頭也不回地說：
“我明天就去買窗簾，我是特意交代我哥不要裝的。”
鍾既明跟在後面進了屋，有些不解：“為什麼？”
顧望舒轉過身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看著他。
“你說呢？”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我怕我哥的審美跟你一樣。”
鍾既明楞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那我明天陪你一塊兒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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