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行李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按下開關,儀器表面亮起一排細密的指示燈。
他先從門口開始,沿著牆壁一點一點地移動,門框、插座、燈具、通風口,每一個位置都停留了幾秒。
儀器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掃完牆壁,他檢查了桌子和床的底部,又拆開窗簾的橫杆看了一眼,最後走到窗邊,把儀器貼在玻璃上,從左上角一直滑到右下角。
指示燈始終是綠色的。
他把儀器收回口袋,又做了一遍純物理的檢查。
翻開床墊的接縫,摸了摸椅墊的背面,把桌上的水杯拿起來看了看杯底。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乾淨。”特雷西在桌邊坐下,聲音壓低,“沒有竊聽裝置,沒有訊號反射,窗戶也是單向玻璃,外面看不到裡面。”
陸柚在他對面坐下。
克瑞斯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側,順手把她的房卡放到了桌面上。
“說吧。”陸柚說,“今天看到的,都說一遍。”
特雷西先開口:“我先說數量問題。東翼的觀察室,赫斯特帶我們看過一間,普安斯帶我們看了兩間,去掉和之前重複的那一間,我們實際看到的一共是兩間。但普安斯自己說,東翼有四間正在執行的觀察室。”
“第四間沒有讓我們看。”克瑞斯說。
“不只是沒有讓我們看。”特雷西說,“走廊的盡頭還有一扇門,位置在第五間觀察室的後面。我路過的時候注意過,那扇門上沒有編號,也沒有標識牌,門側的感應器是雙重的。”
陸柚記得那扇門。
從第五間觀察室出來的時候,她曾經落後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在第五間後面還延伸了一段,盡頭就是那扇深灰色的門,門框的縫隙裡嵌著一圈密封條,比其他房間的門都厚。
門上沒有編號,也沒有標識牌。
當時普安斯正背對著她往前走,沒有介紹那扇門,也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一眼,彷彿那截走廊根本不存在。
此刻聽特雷西提起,她把那扇門的樣子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觀察室的門不需要密封條。”
“對。”特雷西點頭,“觀察室需要的是觀察窗和緩衝材料,密封條是用在隔離艙上的。那扇門後面裝著的東西,需要做嚴密隔絕,他把該藏的都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克瑞斯往椅背上靠了靠:“還有他說的那些資料。三年,一百七十二隻樣本,四十一個採集點。聯邦公開的異種轉送記錄裡,整個北境防線過去三年轉送出去的異種總數,不到六十隻。”
陸柚抬起眼:“你確認過這個數字?”
“來之前我翻過檔案。”克瑞斯說,“官方渠道能查到的,五十八隻。就算加上未公開的軍部內部流轉,也不可能翻三倍。”
“也就是說,他手裡至少有一百多隻異種,來源不明。”特雷西接話,“這些異種沒有走聯邦的轉送系統。它們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陸柚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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