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越過姜魚,落在她身旁安靜的滄溟身上,續道:“他現在感興趣的,是你身邊這位。準確地說,是封印解除後,留存在他身上的海族本源能量和知識。父親認為,如果能將其解析並融入姜家的氣運體系,家族的實力至少能翻三倍。”
茶館裡很靜,只聽得見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
滄溟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裡,他終於抬起眼,看著姜廷,聲音比湖水更冷:“你父親,想剖析我。”
姜廷鏡片後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他沒用這個詞,但意思一樣。”
“不。”
滄溟只說了一個字,然後,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掉的茶,喝了一口,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轉頭專注地看著姜魚。
那是一種無聲的等待,也是一種無聲的交託。
姜魚迎著他的目光,心底某處被熨帖得溫軟,她轉回頭,平靜地看著姜廷,說出了她對這個家族最清晰的一次表態。
“姜廷,別再談為了我。你們要的是體質,是氣運,現在又要他腦子裡的知識。從來都只是為了姜家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依舊清冷,“他的東西,你該問他。但我和他,都不是你們姜家的資源庫。”
“這是最後一次談這件事。”
說完,她站起身,和滄溟並肩離開。
姜廷獨自坐在原處,許久,他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低頭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你比所有人都清醒。”
那天傍晚,姜魚開了直播,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將鏡頭安靜地對著夕陽下的蘆葦蕩。
慕湖漣在一旁輕聲講解著水鳥歸巢的習性,謝洄偶爾補充幾句。
當最後一隻白鷺優雅地降落在水面上,漾開一圈金色的漣漪時,直播間裡,成千上萬條彈幕在同一時刻湧出,內容出奇地一致。
“好看。”
直播結束,姜魚點開後臺,粉絲數那一欄的數字,定格在:300,183。
收起手機,慕湖漣走了過來,神色鄭重:“我那個水鳥記錄專案,做了五年,感覺一直在跟自己說話。但你來了之後,我發現很多人願意聽了。以後,我們再合作。”
“好。”姜魚點頭。
“還有,”
慕湖漣的目光不經意地飄向不遠處,正和一個老漁民比劃著什麼的謝洄,“你那個同行,打算在這邊待多久?”
姜魚的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他自己說了算。”
洞庭湖的任務完成,一行人準備再次出發。
出發前,珩面色凝重地鋪開了地圖:“下一站,太湖。情況完全不同,那裡的錨點不是自然衰減,而是被一個更古老的封印壓著。”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主持封印的,是姜家八百年前的一位先祖。而封印它的原因,很可能與那個哭泣的人有關。”
聽到最後四個字,一直沉默站在姜魚身後的滄溟,原本鬆鬆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握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