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廷是在後院的水閣裡找到他們的,他獨自一人,風塵僕僕,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但那雙眼睛裡的鋒芒卻絲毫未減。
“我父親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太湖錨點的氣運波動太大,他察覺到了。他們想在氣脈穩定前,擷取一部分,嫁接回本家。”
珩臉色一沉:“瘋了!新生的氣脈脆弱不堪,這麼搞等於直接毀了根基!”
“我知道。”
姜廷看向姜魚,“我擋不住他們,但可以給你們爭取十二個小時。”
氣氛瞬間凝固。
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河面倒影的滄溟站起身,吐出五個字:“現在回太湖。”
一行人連夜驅車趕回太湖,在滄溟的護持下,姜魚再次入水,在湖心錨點周圍,以自身氣運佈下一道繁複的認主印記,當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時,一切才宣告完成。
果然,第二天中午,幾個氣度不凡的“專家”出現在太湖邊,他們對著湖面又是羅盤又是法器,折騰了半天,卻發現那股磅礴的新生氣運如水中月、鏡中花,看得見,摸不著,最後只能悻悻離去。
……
返回鹿角島的渡輪上,姜魚單獨找到了姜廷。
“你這麼做,想過後果嗎?”
姜廷靠在船舷上,看著金色的夕陽在湖面鋪開一條碎金的路,沉默了許久。
“來之前,想過。”
他轉過頭,看著姜魚,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算計,只剩下一種釋然的疲憊,“但還是來了。”
他聲音很輕:“所以,代價我認。”
姜魚看著他,也輕輕說了一句:“今天,你選的不是姜家的路。”
姜廷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是啊……偶爾,也想走走自己的路。”
回去的路上,姜魚問身旁的滄溟:“你怎麼看他?”
滄溟望著遠方水天一色的盡頭,語氣平淡:“他以前的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局。今天,全是真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是個好人,只是在姜家那種地方,好人難做。”
姜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誇他?”
“陳述事實。”
就在這時,姜魚的手機響了一下。
點開,是阿蓮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餘家渡的碼頭,夕陽將湖水染得像融化的黃金。湖伯站在岸邊,不再是孤單一人,他身旁站著幾個年輕的面孔,是那些年出走他鄉的年輕人。他們帶著妻子和孩子,回來了,一家人站在碼頭上,望著波光粼粼的家鄉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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