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輪的汽笛聲還未散盡，慕湖漣已經站到了碼頭的最前端。
不同於內陸湖泊溫吞的風，海風帶著一股蠻橫的鹹腥味，幾乎是沖刷在她的臉上。
她下意識地眯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前是無垠的、彷彿會呼吸的藍色。
她身後，謝洄提著行李跟上來，看見她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姜魚和滄溟在晾魚乾的架子旁看著他們，林嬸端著一盆剛洗好的水果從屋裡出來，笑呵呵地說：“算著時間呢，飯都燜好了，快叫人過來歇歇腳。”
飯桌上，沒有過多的寒暄，林嬸只是不停地給慕湖漣夾菜，嘴裡唸叨著：“船上累，多吃點，我們島上的海鮮，跟你們湖裡的不一樣。”
這頓飯，不像待客，更像家人回家。
飯後，慕湖漣在碼頭上站了很久。
姜魚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海平線。
“比你想的大？”
慕湖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湖是滿的，一眼能望到頭。海……是空的，前面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
第二天，退大潮。
姜魚帶著慕湖漣走向那片熟悉的礁石區，宋碧落興奮地扛著直播裝置跟在後面。
慕湖漣換上了防水褲和膠鞋，走得很穩。但到了礁石邊，她骨子裡的習慣就藏不住了。
她學著姜魚的樣子翻石頭，用的卻是湖邊找石底魚蝦的精準手法，從中間發力，乾淨利落。
結果，連翻四塊，底下空空如也，只有幾隻小得可憐的寄居蟹飛快溜走。
她有些挫敗地直起身。
姜魚在旁邊看著，沒上手，只開口指點：“海里的東西都精，會躲。你得從邊角撬，讓它以為還有地方能藏，它就不跑了。”
慕湖漣看了看姜魚的動作，點了點頭，重新選了塊石頭。
她調整了姿勢，用巧勁從邊緣慢慢撬開。
石頭翻開的瞬間，一隻巴掌大的石蟹正愣在原地，八隻腳還沒來得及邁開。慕湖漣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死死按住！
螃蟹在她手裡生猛地掙扎，鉗子揮舞得虎虎生風。
慕湖漣卻像是沒感覺，她低頭，認真地看著這隻自己親手捕獲的戰利品，然後抬起頭，對著直播鏡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光亮。
“我做了十年漁村文化的記錄，分析過上百種捕撈方式。”
她把那隻還在徒勞掙扎的螃蟹舉到鏡頭前，“今天，我抓到了我自己的螃蟹。”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瞬間瘋了，無論是姜魚的老粉還是慕湖漣的粉絲，此刻只剩下滿屏的驚歎。
“啊啊啊！慕老師這個表情！像考了一百分的小學生！”
“哭了！這才是趕海的意義啊！不是收穫多少，是‘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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