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芒種,鹿角島的海風便熱了起來。水溫一上來,近海的礁石區熱鬧得像趕集。
鏡頭前,姜魚戴著手套,隨手掀開一塊長滿青苔的淺水石。底下頓時炸了鍋,幾隻小螃蟹橫衝直撞地找石縫,海螺死死吸在壁上,水窪裡一群指頭長的小魚正沒頭沒腦地打轉。
“今天是《二十四節氣》系列的芒種篇。”
姜魚對著鏡頭開口,伴著海浪聲,語調輕快,“芒種的海,生機最旺。隨便翻開一塊石頭,底下都在瘋長。”
彈幕刷得飛快,全在驚歎這離譜的生物密度。
姜魚夾起一隻個頭不小的蘭花蟹丟進紅桶,順口問旁邊的人:“今天這片礁石區的貝類密度,是不是比之前高了?”
滄溟提著桶,視線在水面上掃了一圈,直接對著直播間收音的方向開了口:“嗯,比我們去年來的時候,多了三成。”
直播間的彈幕卡頓了一瞬,緊接著徹底瘋了。
“他說了我們!!!”
“啊啊啊去年來的時候!這是什麼老夫老妻發言!”
“救命,冷麵殺手談起戀愛怎麼這麼直球!”
“倒黴蛋你說話啊!你是不是心虛了!”
姜魚手裡的長夾停在半空。她偏頭去看滄溟,這人正低頭盯著水坑裡的八爪魚,一臉坦然,壓根沒覺得那句“我們”有什麼不對。彈幕已經沒法看了,姜魚乾脆無視,低頭猛戳那隻八爪魚。
下午關了播,院子裡亂得像要打仗。
宋碧落坐在石桌前,面前攤開一個大本子,嘴裡唸唸有詞:“衛星通訊裝置租好了,山裡沒網,這是直播的命根子。急救包、防蚊藥、長袖長褲……小魚,你那兩雙輕便登山鞋找出來沒?文旅局的人說了,貴州那邊的村子,最後一段路車開不進去,得靠腿。”
姜魚在屋裡應了一聲。
院子另一頭,滄溟坐在小馬紮上,腿上攤著那個黑皮筆記本,手裡還捏著老陳留下的那本泛黃手記。他看得很慢,看幾行,就拿筆在筆記本上記一筆。
老陳溜達進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他湊過去往滄溟本子上瞥了一眼,上面端端正正寫著一行字:山區淡水生物譜系·初步整理。
底下分門別類,從水流速度、水溫,到各個海拔可能出現的溪流魚類,列了兩百多種。連哪種魚愛藏石縫,哪種魚愛在水面打花,都標得清清楚楚。
老陳咬著菸嘴,哼笑出聲:“你小子,比我還較真。”
滄溟抬起頭:“海里的規矩,山裡不一定管用。去之前,得把底摸清。”
老陳沒接話,他看看滄溟,又看看屋裡正收拾行李的姜魚,拿下菸嘴在鞋底磕了磕。
“山裡的水,和海里確實不一樣。”
老陳開口,“海是敞開的,山溪是藏著的。但水這東西,只要是活的,都有講究。”
他停頓片刻,衝著走出來的姜魚提了個破天荒的要求:“小魚,去了那邊,把那邊的水文、地貌,還有水裡的活物,都好好記下來。回來給我看看。”
這是老陳第一次主動要她帶東西。姜魚點頭應下:“好。”
傍晚,林嬸風風火火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個鼓囊囊的布包。
“小魚,嬸子給你們裝了點乾糧。”
”。子肚墊個這拿了。邊海們咱如不的吃,苦件條裡山“。醬蝦的熬家自罐兩有還,餅鬆盒幾、幹魚醃的實嚴得包是面裡,結開解,擱一上桌往包布把嬸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