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玄學趕海:反手撈個男模海神》第一百一十一章 藍染布上的深海魚,與最後一次趕山溪(1)

作者:知絮言霜·1個月前

從哈尼梯田折返苗寨,山路繞得人發暈。車子剛停穩,小月就從寨口的石橋上跑了過來。

吳阿婆的病已經大好,正坐在自家門檻上曬太陽。瞧見姜魚和滄溟,老太太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嘴裡飛快地念叨著一長串苗語。

小月在旁邊抿著嘴笑:“阿婆問,你們走了這麼些天,是不是把全中國的山頭都轉遍了?”

姜魚笑著走過去,把路上買的幾樣軟和糕點塞進老太太手裡。

苗小禾是從村委辦公室跑過來的,手裡還拿著一沓資料。她風風火火地拉著姜魚往寨子深處走:“走走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來苗寨一趟,不摸摸蠟染怎麼行。”

阿嬸家在半山腰,院子裡架著口大鐵鍋,空氣裡飄著股蜂蠟融化後的特殊香氣,還夾雜著一點草木灰的澀味。

阿嬸是個話不多的中年女人,見有客來,笑著遞過幾張小板凳,便繼續手裡的活計。

她面前鋪著一塊平整的白布,小火爐上溫著一碗融化的黃蠟。阿嬸拿起一把特製的銅刀筆,在蠟碗裡輕輕一蘸,手腕輕轉,溫熱的蠟液便在白布上流淌開來。

沒有草稿,全憑手感,溫熱的蠟液在白布上行雲流水般勾出傳統的蝴蝶紋。蠟液滲入布纖維,轉瞬冷卻凝固。

畫完一小塊,阿嬸把布浸入旁邊那口半人高的大染缸裡。缸裡的靛藍染液深得發黑,散發著發酵後的植物氣息。布料在染液裡反覆翻動、浸泡。

“等染透了,拿開水一煮,把蠟化掉,畫過蠟的地方染不上色,就是白的。沒畫的地方就是藍的。”苗小禾在旁邊小聲解釋。

姜魚看著覺得手癢。在海邊,她習慣了用手去摸索礁石和沙地,這會兒看著那支銅筆,直覺告訴她,這事兒和趕海一樣,得心靜手穩。

阿嬸大方地讓出位置,遞了把乾淨的銅筆給她。

姜魚握著筆,在蠟碗裡蘸了蘸,懸在白布上停頓了片刻,落筆。

她沒畫苗族的傳統花樣,憑著肌肉記憶,一隻張牙舞爪的石蟹躍然布上。

線條不如阿嬸圓潤,甚至有些粗獷,但蟹鉗的鋸齒、蟹殼的紋理,全透著鹿角島礁石縫裡那股子兇悍勁兒。

阿嬸湊過來看了一會兒,連連點頭,轉頭跟小月說了句什麼。

“阿嬸誇你呢。”小月笑眯眯地翻譯,“她說這蟲子畫得兇,看著就夾人。”

姜魚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退開半步,轉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滄溟。

“你要不要試試?”

滄溟看著那碗黃澄澄的蠟液,走上前接過銅筆。

院子裡靜下來,風吹過老樹,樹葉沙沙作響。他盯著空白的布料看了片刻,隨後落筆,沒有絲毫停頓,銅筆在布面上穩穩遊走。

他畫的是一條魚。

但不是阿嬸平時畫的那種圓潤抽象、帶著吉祥寓意的胖魚,這是一條極度寫實的深海魚。

筆尖帶出的蠟線,精準地勾勒出魚身流暢的輪廓。魚鰭每一根骨刺的走向都清晰分明,像是在深海暗流中張開的帆。魚鱗細密,排列的紋理甚至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感。魚眼是圓的,留白的地方恰到好處,彷彿真能在深海里折射出微弱的光。

他畫得很快,卻又極其專注。

阿嬸手裡的活早就停了,她走到滄溟身邊,盯著那條逐漸成型的魚,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滄溟放下筆,阿嬸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苗語說了句什麼,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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