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手段是毋庸置疑的。
朱棡也不知道自己因為系統一個突兀的調查,居然讓陳婉玉這個人一下子走近了老朱的眼裡,並不是老朱改姓曹了,有那愛好,單純是因為陳婉玉提前交給戶部的冊子引起了老朱的注意。
朝政很多事雖然交給了胡惟庸,可老朱也不是甩手天子。
而後因為一本突然的賬目明細,讓老朱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是獨屬於皇帝的政治敏感,也是一個老成帝王不可被威脅的紅線區域。
“若不是老三,咱還沒去細查過。”
朱元璋言語有些懊悔,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現在才知道,這對於好面子的老朱來說實在是有點難以接受。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這事牽扯的都是下面一些芝麻大小的小官。
但老朱不接受。
這事多敏感啊,這是給貪汙腐敗開空子,現在不貪以後難道不貪?
這不是貪汙的事。
這是官僚集團抱團矇蔽皇權。
“你怎麼看?”朱元璋眉頭緊皺,問毛驤。
毛驤其實也沒覺得有多大事,只是說了該嚴懲,畢竟是欺君之罪。
畢竟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這一點老朱同志還是沒怪罪的。真要是每個人都有皇帝的眼光和視角,那他這個皇帝還當來幹什麼?
太子朱標不一會就來了,大半夜的都洗了準備摟著太子妃睡覺了,畢竟白天的時候跟工部戶部扯皮扯了大半天,早就神經衰弱。只是親爹召喚,不管君臣還是父子,都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一路進宮到了寢宮。
蓋好了印章的賬目表在他手裡顯得有些顫抖。
白紙朱印,格外刺眼。
只有朱印,沒有賬目。
朱元璋壓低著聲音:“咱以前只當他們覺得咱是個泥腿子皇帝,對咱不夠耐心,咱不怪他們,他們是讀了書的,明瞭事的,只要給咱朱家做事,咱可以不怪他們。”
他的臉上浮現出格外荒誕的笑容。
聲音抑揚頓挫:“可咱……不知道,他們竟把咱當成瞭如同宋欽宗宋徽宗那樣的廢物!”
‘砰!’
書案被老朱一拳錘的聲音大作。
朱標連忙道:“父皇,此事必須嚴懲。”
誠然,他讀書,明理,從小到大活在宋濂、章溢這些江南名士的耳濡目染之下。但也知道這種官員上下一體的默契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是無法安穩睡著的。
他想要接過差事。
或許,可以少流一些血。
“此事因老三而起……”朱元璋內心劃過一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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