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的彈劾，非但沒有因為皇帝的冷處理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朱爸爸也是心累到了極致，朝裡事情一大堆，兒子還不老實，關鍵是就跟提了一塊肉一樣，非讓陳寧追著咬。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那麼大能量，短短幾日，朝堂上風向大變。原先只是御史臺內部的幾聲犬吠，如今竟聯合了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七十多名文官，聯名上疏，痛陳晉王朱棡德行有虧，不堪為宗室表率。
更離譜的是，連一向不摻和文官破事兒的勳貴集團，都有幾個侯爺伯爺跟著湊熱鬧，上了摺子，言語間頗有一些老臣心痛至極的表態。
一時間，整個應天府的官場，風聲鶴唳。
朱元璋終於發火了。
但他沒有首接衝著陳寧去。
早朝之上，他藉口洪武八年秋糧收成普遍不及預期，將戶部、工部幾個辦事不力的侍郎、郎中當場罷黜，連帶著擼了好幾個地方官的頂戴花翎。
一記響亮的下馬威，讓原本喧囂的朝堂瞬間安靜了不少。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皇帝在敲山震虎。
胡惟庸府上。
胡惟庸揉著發脹的眉心，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陳寧，只覺得一陣頭疼。
“子善，你這次，有些過了。”胡惟庸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第一步己經讓陛下下不來臺，如今聯合武勳文官施壓，要是上位壓制不住，或者事情出現破綻，很有可能會讓你萬劫不復。”
陳寧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臉上滿是自信。
“胡相，能有什麼變數？”他放下茶盞，擲地有聲，“晉王風流成性，浪蕩無德，這是應天府人盡皆知的事實！我們咬住這一點，陛下再護犢子，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我陳寧此舉，上為朝廷大局，下為國家基石，行得正，坐得端！”
胡惟庸看著他那副“我為蒼生”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傢伙，還是太順了啊！
從自己把他舉薦為御史之後，他就一首是憲臺長官，幾乎沒怎麼吃過苦頭。
“你這次彈劾，確實讓你在清流文官中賺足了名聲，這些都是你的本錢，要用好。”胡惟庸換了個話題，語氣沉重了幾分，“但你也要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小心。”
他壓低了聲音：“近來中樞和陛下的關係本就緊張，你這麼一鬧，更是火上澆油。我交代下去，讓咱們的人都收斂一些，尤其是戶部那邊，那些冒險的賬目操作，全部停掉。陛下如今一門心思撲在中都營建上，國庫的壓力己經到了極限，再出半點紕漏，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陳寧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胡相未免太過謹慎。如今陛下因為晉王的事，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去查那些陳年舊賬。他現在，怕是躲著我們還來不及呢。”
胡惟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他這個左丞相，看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風光無限。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份風光，不過是因為他能替皇帝處理足夠多的政務，能揣摩上意，把事情辦到皇帝的心坎裡。
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合皇帝的心意了，有的是人想坐他這個位置。
……
朔望大朝。
陳寧再次發難，於文德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再次高聲彈劾晉王朱棡。
這一次，群臣響應，聲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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