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彷彿幽靈般的訊號,悄咪咪地溜出了安全屋,鑽入狂暴的風雪,直奔西南冰湖。
幾乎是訊號發出的同時,安全屋外部監控畫面上,那支偵察隊所在的高地,幾個原本規律閃爍的微弱光點(可能是裝置指示燈)猛地暗了下去,緊接著又快速亮起,變得雜亂無章。熱成像顯示,幾個人影從隱蔽處站了起來,快速聚集到那兩輛疑似指揮車旁,指手畫腳,顯然有些炸毛。
【對方收到‘簡訊’了!反應劇烈!】系統即時播報,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掃描徹底停了!所有探測裝置進入靜默警戒模式!人員進入戰鬥準備狀態,但……沒有進一步靠近或攻擊跡象!他們在評估!在開會!】
有效!陳默心中一鬆,嘴角勾起。果然,對付這種講究“程式”和“任務”的隊伍,直接亮肌肉(干擾掃描)加不按常理出牌(神秘簡訊),比悶著頭準備死磕更有用。他們現在肯定滿腦子問號:這山裡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技術不弱,說話還這麼氣人?
“繼續保持最高戒備,但非致命防禦武器優先。”陳默下令,“另外,給我接通指揮中心的監控總屏,我要看看這群‘不禮貌的客人’到底長什麼樣。”
“陳默先生,您的初步體檢報告。”蘇晚晴這時走了過來,將一份電子報告遞到傳遞口,“除了輕微肌肉挫傷和一點點可以忽略不計的輻射塵沾染,一切正常。可以解除隔離了。就是……您這趟出門,是去掏了外星人老窩嗎?怎麼還帶回來能讓機器人發瘋的‘標記香水’?”
陳默接過報告掃了一眼,走出隔離艙,聞言失笑:“差不多吧,撿了點‘古董香水’,沒想到還是帶追蹤器的。”他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痠痛的左肩,“蘇醫生,這裡交給你,繼續監控樣本和外部動靜。我得回指揮中心坐鎮了。萬一外面那些‘客人’聽不懂人話,咱們還得準備好‘送客’。”
蘇晚晴認真點頭:“明白。醫療室和避難程式隨時待命。”
陳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隔著防護服),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指揮中心走去。步伐沉穩,但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暫時的平靜只是假象。那支偵察隊,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因為一條故弄玄虛的簡訊就放棄。他們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可能暫時被攪渾的水迷惑,但遲早會再次逼近。
回到那間充滿科技感卻又讓人心安的指揮中心,陳默把自己塞進那張寬大的控制椅。面前環形螢幕上,各個角度的監控畫面清晰呈現。風雪中的高地輪廓,那幾個重新潛伏下去的熱訊號,以及遠處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世界。
他拿起蘇晚晴剛傳過來的、關於“標記粒子”和樣本成分的簡要報告,快速瀏覽著。那些拗口的化學名稱和生物術語讓他眉頭微皺,但結論很明確:他帶回來的東西,價值巨大,麻煩也巨大。
“系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依舊鎖定了高地方向,“你說,他們是會派個小隊來冰湖‘赴約’呢,還是會用更‘文明’的方式,比如……也給我們發條‘簡訊’?”
【機率各半,老闆。】系統分析道,【不過根據他們之前耐心觀察和技術對抗的風格,直接派武裝小隊冒險接觸的可能性低於40%。更大可能是嘗試建立更隱蔽的通訊鏈路,或者……進行更高級別的訊號分析和定位嘗試。咱們的‘毛玻璃’可得撐住了。】
陳默“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冰湖是個煙霧彈,不能真去。但完全不給接觸視窗,也可能激化矛盾。得想個辦法,既能保持神秘感和威懾力,又能套出點對方的情報……
他眼神忽然落在螢幕上,安全屋內部倉儲區的某個監控畫面上,那裡整齊碼放著海量的各類物資。一個有點損……但可能很有趣的主意,冒了出來。
“系統,咱們庫存裡,還有多少……那種印著滑稽圖案、末世前搞促銷送的廉價水果罐頭?就是快過期的那種。”
【……老闆,您問這個幹嘛?】系統的聲音充滿了疑惑,【那種罐頭還有好幾箱,當初掃貨時順手堆在角落的。口感稀爛,除了糖精就是色素。】
陳默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挑一箱,用無人機,給我送到冰湖邊上,顯眼的位置。放罐頭的箱子上,用防水筆寫句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天冷,請你們吃糖水。別趴雪地裡了,容易老寒腿。”
“想談,拿出誠意。再拿‘望遠鏡’瞎瞄,下次送的就不是罐頭了。”
落款嘛……畫個簡單的笑臉符號就行。
【……老闆,您這……】系統似乎卡殼了一下,【是挑釁?是幽默?還是精神攻擊?】
“都是。”陳默笑容加深,眼裡卻沒什麼溫度,“這叫,先禮後兵,外加一點行為藝術。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僅知道他們在哪,想幹什麼,還有閒心……逗他們玩。”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外面那些專業、嚴謹、可能一板一眼的傢伙,面對一箱快過期的劣質水果罐頭和一句摸不著頭腦的“關懷”,陷入深深的困惑和糾結。這比直接亮出導彈,更能打亂對方的節奏,佔據心理上的主動。
畢竟,末世了,大家壓力都大,偶爾來點黑色幽默,活躍一下氣氛嘛。
就是不知道,外面那些“客人”,笑不笑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