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80℃,我在安全屋涮火鍋》第一百一十八章 南牆(1)

作者:林夕木·1個月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南牆

陳默帶的人,開快艇走。

阿樅把舵,貼著化凍的海,往南岸去。沈工揣著顧行舟的底稿,阿樅認路,周明鎖著南岸頻,老鄭大劉堵在艇尾——這一回,不是去接人,是去守牆。陳默把那封“牆賬同取,春歸私有”的令,攤在膝頭:“桅杆棄了東北,要撲南岸。他們要的不是北山門,是顧工牆後那本賬——賬裡記著南北被裹人的名字和點數。奪了賬,人就是點數,”春歸私有“就落了地。”沈工“嗯”:“所以咱得趕在他們前頭,幫師父,把牆,釘死。”

化凍的海,夜黑,浪比去東北那回更野。阿樅把舵壓低,貼著浪脊走:“這路,俺認。化凍前跑過南岸送貨,礁在哪,汊在哪,閉眼都摸得著。”周明在艇尾,把便攜臺綠燈調到最亮一檔,南岸頻鎖死:“顧工那頭,老式守釘頻,我手敲碼能對上。可桅杆若帶干擾,咱得多備手敲——我把”南北同風“四字碼,抄袖口了。”老鄭把棍棒橫在膝頭,大劉把纜繩理順:“艇尾交給俺倆,誰來堵誰。”陳默把圖攤在膝頭,又點一遍:阿樅登陸引路,沈工鑽牆夾道鎖賬,自己斷後套人,周明鎖頻,老鄭大劉堵艇——和東北那一仗,一個路數,可這回,牆後有人接應,穩些。

風從南邊來,鹹的,生的。陳默望南岸方向,把手揣進懷裡,碰了碰溫的文書——父親寫的“重啟權必須歸還全體”,和顧行舟寫的“南北同風”,兩樣,今夜要在南岸牆下,合到一處。他輕聲:“爸,您說的歸還全體,落到這牆,就是不讓人的名字,變誰私有的點數。”

南岸,顧行舟早備下了。

牆還是那面牆,磚縫裡嵌著“南北同風”四字,是他十年前親手刻的。牆後,是那本賬——一頁一缺不,記著每個被裹人的名、籍、手藝,誰會看水泵,誰會修車,誰會育種子。白處長的人,曾來勸過他“歸系統統管”,他沒應;桅杆的人,來探過“牆後那本賬能不能借看”,他也沒應。今夜,他摸著牆上的字,跟牆後守著的幾個老夥計說:“牆是護人的,不是擋人的;賬是記人的,不是數人的。今夜,有人要來奪這兩樣,咱守著——牆在,賬在,人不散。”

便攜臺綠燈閃:北山萬師傅回“安”,東北陳默回“到岸前”。顧行舟“嗯”,把牆後的活釦,又緊了一道——那是他教沈工的,牆根第三磚下,有暗釘,拽一下,牆內的夾道開,賬本能鎖進夾道,外頭奪不去。

牆後的賬,他天天擦灰,一頁不缺。白處長早先派人來,說“歸系統統管,名清點利”,他沒應——系統若把人當點數,和桅杆奪賬,是一回事。牆根的老夥計們,是南岸散戶裡挑出來的,會看水泵的、會育種子的、會修車的,每人守一段牆,磚縫裡嵌著自己的手藝記號。顧行舟跟他們說:“咱守的不是磚,是”人不歸私有“那句話。今夜,有人來奪,咱就讓他知道,牆後是人,不是數。”老夥計們“嗯”,把棍棒掂了掂——不殺,能按住的按住,是底線,和北山陳默那頭,一個理。

牆上的“南北同風”四字,被顧行舟用炭又描了一遍。十年前他刻這字時,陳默的父親陳海瀾還在,兩人隔著千里,一個布北山門,一個守南岸牆,說好“門冷歸系統,牆暖歸大家”。今夜,這字,要被人用命釘一次。

桅杆的人,來了。

不是啞隊——啞隊折在東北。這回,是桅杆從海上另調的一支,乘艇繞化凍海,直撲南岸牆。他們不吼,不叫,像啞隊那套,兩人一組,繞圈,刀快,不出聲。可南岸這頭,顧行舟的夥計們,早把牆根的感應絲布了,一踩,燈暗半度,顧行舟就知道:“來了。”

陳默的快艇,恰在此時,貼岸。阿樅把纜甩上礁,沈工第一個躍上:“師父!”顧行舟在牆後聽見,聲裡帶了笑:“工來了。”師徒倆,隔一道牆,手在牆根一碰——暗釘認得人,夾道開,沈工鑽進去,把賬本,先鎖進了夾道。

桅杆的人撲牆。刀砍在磚上,悶響。顧行舟的夥計們,棍棒對外,不殺,能按住的按住。陳默從側翼繞上,感應絲絞的索,一套一個,把撲牆的人,往海邊拽。老鄭大劉堵在艇邊,不讓桅杆的艇靠岸——可桅杆的人多,三五條影,往牆頭爬。沈工在夾道里,把賬本鎖死,又從牆根暗釘,拽出師父藏的備用感應絲,從牆內甩出,纏住一個爬牆人的腳踝,那人中途栽了半截,被大劉的纜繩一絞,拽下牆。

一個桅杆的人,從牆側暗角竄出,刀直取顧行舟後心——可顧行舟不慌,牆根第三磚的活釦,他早捏在手裡,一拽,磚彈開,那人刀砍在彈開的磚沿上,崩了刃,被旁側老夥計一棍,撂倒。另兩個往夾道口撲,要奪賬,沈工在夾道里聽見動靜,把賬本往更深的暗格一塞,暗格的活栓落,外頭拽不開——這是師父教的第二道鎖,“賬在人前,人散賬在”。陳默躍過牆頭,索一套,把那兩人一併纏了,往海邊拖:“說了,不殺,可你也別想奪。”桅杆的人,刀快,不出聲,可這回,遇上了南北兩頭的繩——顧行舟的牆釘,陳默的索,沈工的暗絲,三樣絞一處,他們破不開。

混戰中,陳默瞅準一個領頭的——是桅杆派來奪賬的,腰裡揣著封令,寫著“春歸私有,賬交鄺”。陳默索一套,那人栽了,可另兩個從側翼繞來,刀直取陳默後心。沈工在牆內看見,暗釘一扭,牆頭那塊活磚彈開,陳默就勢一滾,避開刀,老鄭的棍棒適時砸下,悶響,那人軟了。顧行舟在牆後,把那本賬,又摸了一遍——一頁不缺,穩。

桅杆的人,見賬奪不下,牆破不開,撤了。像啞隊那套,任務敗了就撤,不送命。艇影沒入化凍海的霧裡,可那封“春歸私有”的令,落進了陳默手裡。

陳默把令攤在燈下,沈工湊近,認出那“賬交鄺”的“鄺”——是鄺野,桅杆背後的派系。他跟顧行舟說:“師父,他們南北雙線,早布了:東北漁場是窩,南岸牆是賬,兩樣並取,春就歸私有。今兒,窩端了,賬釘了,他們的圖,破了。”顧行舟“嗯”,把牆根第三磚的活釦,一一鬆回原樣:“破了。可桅杆還漂海上,拿B複本金鑰繞系統強啟的老路,他沒死心。北山門冷著歸系統,是咱的錨;南岸牆守著歸大家,是咱的樁。兩樣立住,他繞不動。”

顧行舟從牆後出來,拍了拍沈工的肩:“工,牆後那本賬,你鎖得好。”沈工眼熱:“師父教的。”陳默把令攤開:“這回,他們南北雙線的圖謀,破在牆下了。北山門歸系統,南岸牆歸大家,兩樣,都立住了。”顧行舟“嗯”:“南北同風,不是掛在牆上的字,是今夜,咱師徒倆,隔一道牆,手一碰,就釘死了的事。”

陳默給北山萬師傅發:南岸牆釘死,桅杆退,賬在。又給安全屋發:仗贏了,人歸艙,明兒回。發完,他衝兩處,輕聲:“線絞上去了,收了。”周明把便攜臺綠燈調到中檔,兩頻都掛著——北山安,南岸牆在,線沒斷,風就同。沈工靠在牆上,摸著“南北同風”四字,忽然低聲:“師父,俺懂了,您當年教我先認”牆“字,後認”賬“字,不是認磚認紙,是認”人不歸私有“那句話。”顧行舟拍他肩:“懂了,就守得住——守牆即守人。”

安全屋那頭,趙大牛聽見便攜臺回“仗贏了”,把車鑰匙從脖子上摘下,攥回手心:“接風的車,明兒用。”韓大叔的鍋,又溫了一度:“幾十口人,加今夜這幫,明早得有兩鍋。”孟姐給阿豆掖被角,阿豆夢裡笑:“叔打贏啦。”孟姐眼熱:“打贏了,都回來。”春杏抱著小滿,在院邊望南岸方向,小滿舉著“春歸”牌,風吹得牌晃,可字,清楚。長生草在夜風裡,十一棵,一棵不少——孫叔說明兒把新接回的娃,也教認草,認人,不認數。

北山的門,冷著歸系統;南岸的牆,守著歸大家;安全屋的艙,暖著歸全體。三處,一線,同風——今夜,那把鎖進骨頭的鑰匙,被師徒倆隔牆一碰,釘在了太陽底下。

南岸的燈,亮著。牆上的“南北同風”四字,在燈下,清楚。賬本鎖在夾道,一頁不缺;被裹人的名字,一個沒抹。桅杆的“春歸私有”,永遠落不進這賬裡——因為牆在,賬在,人不散。

陳默翻開日誌,寫得很慢:

解凍元年,第三十天。南岸牆下,桅杆撲賬,師徒隔牆釘死。沈工鎖賬本進夾道,俺套了領頭,繳獲“春歸私有,賬交鄺”的令。爸,您說的“重啟權歸還全體”,到這牆下,就是不讓人的名字,變成誰私有的點數。北山門冷著歸系統,南岸牆守著歸大家,三線今夜真絞一處。剩桅杆漂海上,可他的圖,破了。

他合上本子。遠處,北山的門冷著;安全屋的燈溫著;南岸的牆亮著。三盞燈,隔著霧,隔著海,守著同一樁事——春天,歸全體,不歸某個人。風從南邊來,生的,可今夜,牆是暖的,因為牆上那四字,是人守的,不是冰封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