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數聲轟鳴,天地共震。
只見八道顏色各異、粗細不同、卻同樣承載著一州浩瀚龍氣與古老法則本源的光團,如同八條被喚醒的蛟龍,帶著或暴烈、或死寂、或堂皇、或厚重的龐大氣息,以‘日月’為中心,環繞其左右。
朱熙手託極道帝兵,立於光柱中心,灰袍鼓盪,掌中那團日月藉著八州氣運之力,急速演變,大日愈發熾烈,皓月愈發清寒。
同時,九州風雲激盪,異象盡顯,竟隱隱有九州地理輪廓虛影浮現、交織、融合。
天命,現了!!!
“九州氣運,盡在我身。”
“霍同塵,這就是天命,你!認不認命!”
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八件氣運道兵的震顫與日月的輪轉,帶著無可辯駁、無可違逆的煌煌大勢,如同命運的枷鎖,層層疊疊壓向霍耀。
在這等“天命”加身的威勢下,個人之力顯得那般渺小。
這一刻,彷彿整個九州大地都在質問,都在逼迫霍耀低頭認輸。
星空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那道染血卻依舊挺拔的身影上。
霍耀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他周身的文道帝輝在“天命”威壓下的確黯淡了許多,但他那雙眼眸,卻如同歷經萬古磨礪的星辰,依舊光亮、清冷、淡然。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歇斯底里的瘋狂,沒有窮途末路的悲涼,只有一種洞穿虛妄、直視本心的決絕,一種對自己所行道路的絕對自信。
“朱熙。” 霍耀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氣運道兵的嗡鳴與日月的輪轉之音,“你所謂的‘天命’,不過是竊取九州地脈、裹挾萬民氣運,強行糅合、粉飾而成的……偽命!”
“真正的天命,何須如此大動干戈,強行糅合?何須以帝兵之威,懾服九州?” 霍耀一步踏出,腳下文道漣漪如蓮花般層層盪開,那漣漪所過之處,朱熙口中所言的“天命”威壓,竟被推開。
他並非以蠻力對抗,而是以一種更加包容、更加本源、彷彿與眾生呼吸相連的“勢”,在化解那看似至高無上的“天命”壓迫。
“天命在我,” 霍耀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彷彿引動了冥冥中無數人族先賢的共鳴,“天命在煌煌人道!在億萬生民求存、求變、求太平的滾滾洪流之中!”
“天命在大瀚!”
隨著霍耀最後一句落下,浩然無盡的大瀚國運在其身後顯現。
異象頻現,彷彿間似可看到無數大瀚子民耕作、讀書、征戰、創造……諸多景象一閃而過,那是一個國家、一種文明、一個時代生生不息的活力。
朱熙皺眉,眼眸裡神色複雜。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但是!我啊,姓朱。此戰,亦並非個人之榮辱,大明當興!’
朱熙心中自語,其複雜的眼神中,有凝重,有一絲被觸及根本的震動,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源自遙遠過去的悵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