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仙問道,語氣依舊平淡,似乎早有預料。
石皇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不再看浮屠仙,那目光,愣愣地,卻又無比深邃,穿透了厚重的穹頂,投向了石國那廣袤無垠、他曾用一生去征服與守護的疆土,以及那綿延的國運。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彷彿在無聲地撫摸這片山河。
“照顧一下……我……”石皇喉結滾動,聲音更加微弱,卻帶著最後的託付之意,“我……我的國,我的子嗣……”
寢宮內,龍涎香在烏金博山爐中緩緩燃燒,吐出嫋嫋青煙,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那沉重的託付與無聲的對峙所凝固,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殿外,秋風不知何時變得愈發蕭瑟淒厲,嗚咽著穿過宮殿的重重飛簷與廊柱,捲起庭院中堆積的枯黃落葉。
那風聲與落葉聲,交織成一首蒼涼而悲愴的無字輓歌,彷彿天地也在為一位人皇的即將落幕,獻上最後的、無人聆聽的哀悼。
“好!”
浮屠仙應了下來。
而石國最初的皇,也笑著離開了人世。
……
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我啊,終究不是真正的仙!”
浮屠仙心中有了答案。
當初。
那位繼承了石皇血脈、卻生不逢時、被稱為末代石皇的年輕天驕,在國運哀鳴、強敵環伺、三教陰影籠罩的絕境中,摒棄了所有皇者尊嚴,倉惶來到了浮屠山下,跪求山中“仙祖”出手,挽狂瀾於既倒。
可他,卻連山門,都未曾讓那位絕望的末代帝皇踏入。
若問原因。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純粹是……他怕死罷了。
是的,怕死。一個聽起來如此可笑、如此卑微,卻又如此真實、如此沉重的理由。
活的越久,對於死亡便越是恐懼。
當然。
也有些許其它原因。
那就是石國,沒的救。
石國傳承至今,早已不復初代時的輝煌與強盛。疆域萎縮,不過彈丸之地,不足百萬裡;人口凋零,不夠億數;國力衰微,甚至連浮屠山的歸屬權,都保不住,無奈讓其劃入九州。
這等小國,即使浮屠仙出面,也保不住。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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