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
只不過……
它即便死去,卻依舊保持著某種威嚴姿態,而其頭顱朝向的方向,是四海,是四海,是四海。
曾經的帝者。
殺兄、弒妹、噬親、滅友……只為登臨極巔成為四海萬古不出一尊的帝者,只為代領四海重鑄先祖的輝煌,重鑄先祖的輝煌。
這樣的他,是冷血、是無情,是畜生的一般的人物。
可就這樣的他,即使是死前,依舊放不下那四海的芸芸水族。
即使是死,他依舊不曾將庇護四海的極道帝兵:萬龍鈴,召來護持。
他知道。
“四海之地,若無萬龍鈴懸於龍宮,吞吐周天水精,鎮壓八荒……怕是早已被諸天強族窺伺,掀起無邊劫波,億萬水族,屍橫遍野,血染碧濤了。”
“身為帝者……”
在四海龍帝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後一瞬,彷彿有三聲無人聽聞的嘆息,在它寂滅的魂靈深處掠過,“大兄!大兄!!大兄!!!”
聲聲大兄,似是黃泉的呼喚。
又似是最後的原諒。
四海龍帝帶著無盡的複雜與平靜,漸漸合上了眼眸。
“吾,殺兄、弒妹、噬親、滅友……可吾不能讓這四海水族,因吾一己之私而傾覆,萬千罪責盡歸吾身,四海之地尤吾護持,這……便是帝責。”
塵歸塵,土歸土。
野心、輝煌、冷酷、執著、乃至最後那一點未曾明言的責任……都隨著四海龍帝生命的終結,而掩埋於這片戰場塵埃之下。
唯有那顆至死朝向四海的頭顱,成為這尊複雜帝者留下的、最沉默也最沉重的墓誌銘。
白澤收回了青丘鼎,同時無道鍾也悄然隱沒。
她靜立天宇,血衣勝雪,其俯瞰著下方龍帝的屍骸,臉上無喜無悲,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倒映著四海波濤,又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
一場帝戰,就此落幕。
…………
四海之地。
因霍耀佈局,鎮妖司精銳與十萬河道水軍,一同殺向四海之地,欲從根上掘掉這個讓大瀚頭疼無數載的強大勢力。
蒼穹之上,烏雲壓頂,並非自然天象,而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鎮妖司飛舟,旌旗獵獵,銘刻著破魔誅邪符文的弩炮閃爍著冷冽寒光。
海面之上,艨艟鉅艦連天接地,十萬大瀚最精銳的河道水軍甲冑鮮明,兵戈如林,煞氣沖霄,結成一座座絞殺巨陣,正朝著四海龍宮進發。
起初,鎮妖司與河道水軍,攻勢皆凌厲無比,勢如破竹。無數龍族附屬的水族妖兵被絞殺,外圍的海域要塞被接連攻破,烽火與血腥幾乎染紅了小半片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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