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花開花落,看雲捲雲舒,看溪水東流,看落葉歸根。
他看螞蟻搬家,看蜘蛛結網,看雛鳥學飛,看老樹發新芽。
他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高興了就笑,難過了就罵。
罵天罵地罵鬼神,罵這世間一切裝模作樣的東西。
“道在哪兒呢?”少年顧墨問自己。
他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趟過了一條又一條河。他見過仙人的宮殿金碧輝煌,也見過凡人的茅屋漏雨透風。他聽過聖人講經天花亂墜,也聽過樵夫砍柴山歌嘹亮。
仙人說,道在經文中。
聖人說,道在天地間。
有凡人撓撓頭說,道?啥是道?俺只知道砍柴要用力,劈柴要看準紋路,不然斧頭會崩。
少年顧墨站在山巔,忽然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彎下了腰,笑得整座山都在顫抖。
“道不在經文裡,不在天地間,不在任何人的嘴裡。道在我腳底下!道在我眼睛裡!道在我這雙手上!道在我這條命裡!”
“你們求道,求的是別人的道。你們問道,問的是別人的答案。”
“而我……”
少年顧墨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片天空。
“我活著的每一刻,都是在走自己的道!”
畫卷驟然收束。
天地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哈哈哈!”
忽然。
白澤卻是捧腹大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笑彎了腰,笑得三千青絲如瀑傾瀉,笑得整片天地都在跟著顫抖。
那笑聲肆無忌憚,毫無儀態,像是一個憋了千萬年的瘋子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陰天子啊,陰天子。”
“你也有今天啊。”
白澤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