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手上搖櫓的動作沒停，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淡。
“少多嘴，不該問的別問。先坐小船出內河，到了中轉站再換乘大船出海，抓緊時間，別耽誤行程。”
黃青鋒心底憋著一肚子火氣，全程被人拿捏、被人戲耍，滿心憋屈，卻半點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事到如今，他只能乖乖聽話，任由對方安排。
小船在水面快速滑行，不多時就抵達了江面中心。
一艘體型更大的商船靜靜停靠在江面，船體龐大，足以遠渡出海。
看到大船的瞬間，黃青鋒眼底瞬間亮起光亮，壓不住的得意浮上眉眼。
熬到頭了，他終於可以徹底逃離這裡，開啟新的生活。
他心底暗自嗤笑，暗自鄙夷那些死守規矩、眼界狹隘的普通人。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一輩子困在方寸之地，哪懂什麼利弊取捨、伺機而上。
他抬腳跨步，穩穩登上大船甲板。
站上甲板的瞬間他才發現，船上並非只有他一人，甲板上零零散散站著好幾個人，個個面色緊繃，神色各異，顯然都是和他一樣準備跑路的人。
人群裡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嘲諷。
“哎喲，這不是風光無限的黃青鋒局長嗎？沒想到啊，最後居然跟我們混成一路人了？真是稀奇！”
黃青鋒側過臉，冷眼掃過說話的男人，臉色冷淡，語氣生硬。
“廢話少說。”
男人低低發笑，笑意裡滿是譏諷，半點不留情面。
“哈哈哈！怎麼還端著架子？現在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不比誰體面，還有什麼好裝的？”
“平日裡高高在上、耀武揚威，一副清正廉潔的模樣，怎麼？現在知道躲躲藏藏、狼狽跑路了？”
“你要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用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我倒要看看，出了這片地界，你還怎麼在我們面前囂張擺譜！”
一旁掌舵的船老大沉聲開口，打斷兩人的爭執，語氣嚴厲。
“都閉嘴！別在船上吵吵鬧鬧耽誤事！不想走的就首接跳江，想活命的就安分待著！”
眾人瞬間收斂聲響，甲板上徹底安靜下來。
船老大揮手示意，船員立刻啟動船隻，大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外海方向駛去。
江風迎面吹過來，黃青鋒站在甲板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岸邊，心底五味雜陳。
有逃離險境的慶幸，有擺脫束縛的輕鬆，也有賭錯人生的不甘和憋屈。
折騰這麼久，總算徹底脫身了。
只要順利出海，從此天高路遠，再也沒人能約束他、審判他，過往的一切罪孽和汙點，都能徹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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