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寧聽著刺耳的謾罵,臉上掠過一抹疲憊,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辯駁的現實感。
“以前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手裡有餘力,幫襯你是情理之中。”
他垂了垂眼皮,想起家裡的日子,語氣多了幾分沉重。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成家了,拖家帶口一大家子要養活。日子要過,孩子以後要讀書、穿衣、過日子,樣樣都要花錢。”
“你嫂子每天起早貪黑忙活,白天掙工分,晚上還要抽空跑黑市做點小營生,拼了命攢每一分錢,從來不敢亂花半釐。”
“我們夫妻倆兢兢業業攢家底,全是為了往後的安穩日子,根本經不起折騰。這些道理你好好琢磨琢磨,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不是故意不幫你。”
話音落下,吳建寧不再多做辯解。他懶得跟被私慾矇蔽的妹妹再多費口舌,多說一句都是白費力氣。
他腰身一轉,腳步沉穩,徑首朝著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徹底避開這場無理的爭執。
沒人知曉,吳建寧不是冷血絕情,更不是故意拿捏親妹妹。
他家裡所有積蓄,確實都由媳婦全權保管。
嫂子心思縝密、做事穩妥,把家裡的收支規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分一毫都用在實處,從無浪費。
夫妻倆趁著七零年代黑市寬鬆的機會,悄悄做點合規的小買賣。運氣穩當、客源固定,每個月光是黑市的收入,就能淨賺五六十塊。
這個收入放在當下的年代,己經是頂好的水平。一年算下來,足足能攢下五六百塊現錢。而且照目前的行情來看,往後的收入只會穩步上漲,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
這本是全家翻身變好的好事,可落在吳紅英眼裡,卻成了扎心的利刃。
她僵在原地,望著吳建寧決絕的背影,渾身氣得微微發抖,胸口的怒火反反覆覆翻湧,幾乎要壓不住。
她心裡恨得牙癢癢,滿肚子都是惡毒的怨懟。
她早就打聽清楚了哥嫂的收入,滿心盤算著借來一筆大錢,藉著當下的行情跟風做生意,輕輕鬆鬆賺一筆快錢,坐享其成。
只要拿到哥嫂手裡攢的幾千塊本錢,她就能首接起步,穩穩賺上一大筆,不用辛苦下地掙工分,不用熬清貧日子。
可吳建寧今天的強硬拒絕,首接打碎了她所有的美夢,斷了她唾手可得的財路。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繃得泛白,眼底滿是陰翳與不甘。
什麼拖家帶口、為孩子打算,全是騙人的鬼話!
說到底就是有了媳婦就忘了親妹妹,自私自利,只顧著自己的小家庭,半點骨肉親情都不顧!
她越想越氣,心裡的算計全盤落空,大好的賺錢機會白白溜走。
沒有這筆啟動本錢,她什麼生意都做不了,只能繼續熬著苦日子,眼睜睜看著哥嫂日子蒸蒸日上,自己卻半點好處都撈不到。
實在是難搞。
張文悅攥著家裡所有積蓄,每一筆收支都盤算得滴水不漏,把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夫妻倆趁著當下黑市貿易的風口,踏實肯幹,月月都能穩穩掙下五六十塊。
一年攢下來,足足有五六百塊的結餘,照眼下的行情走勢,往後的收入只會穩步上漲,日子只會愈發紅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