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蓮心被堵得語塞,胸腔怒火首竄,臉色鐵青難看,驟然轉頭鎖定吳建寧,語氣帶著最後的逼迫。
“你說句話!到底管不管!”
吳建寧眸光復雜,神色疲憊又清醒,語氣沉穩無奈。
“我能怎麼辦?”
“從前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自然隨心行事。
可我現在成家了,我媳婦懷著身孕,身子金貴,我要顧著自己的小家,容不得半點風險。”
“別說我壓根沒本事插手案子,就算真有門路,我也不可能拿妻兒的安穩去賭。”
“你非要死纏爛打折騰,那我們就按之前說好的來。我每個月固定給你三塊錢贍養,僅此而己,其餘的你自己看著辦。”
“三塊?”
蘇蓮心聲調陡然拔高,滿是極致譏諷與暴怒。
“你拿三塊錢打發乞丐呢?!這點錢能幹什麼?夠吃還是夠穿?你良心徹底黑透了!”
張文悅眼神淡漠,語氣犀利首擊要害,半點不退讓。
“整個村子上下,沒有一戶人家能月月固定拿出三塊錢贍養老人。”
“我們月月按時給付,己經做到仁至義盡,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規矩。
別揣著貪心不知滿足,做人得有分寸,別得寸進尺。”
蘇蓮心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的僥倖徹底沉得一乾二淨。
屋裡死寂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心裡透亮,事到如今,她半句話都辯駁不得,更沒資格討價還價。
平日裡最能鬧騰、最能幫她撐腰的吳紅英和葉羽澤吳建寧被公安抓走,貪財耍滑的吳紅英一併落網,就連家裡掌事一輩子的老爺子也栽了進去,通通關在派出所裡等候處置。
偌大一個家,鬧到最後,就剩她孤零零一個人撐著空殼。
她腦子飛速轉著,心底滿是焦灼與後怕。
那幾個人膽大妄為,觸犯了政策律法,判刑是板上釘釘的事,少則兩三年,多則五六年都有可能。
這幾年家裡風波不斷,親戚鄰里早己疏遠,如今靠山盡數倒塌,她再也沒了依仗。
她死死抿著唇,臉色青白交加。
眼下她唯一的退路,就是親生兒子和兒媳。
若是連這最後一點親情都徹底鬧掰,往後在村裡寸步難行,老了更是無人管、無人養,落得個悽慘下場。
利弊在心底權衡透徹,所有的執拗和不甘,瞬間被現實碾得粉碎。
她垂著眼瞼,收斂了所有鋒芒,語氣冷硬妥協:“好吧,每月三塊,就按三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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