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東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瞳孔適應了幾秒鐘昏暗的光線。
眼前沒有水晶吊燈，也沒有波斯地毯。
頭頂是用粗糙圓木搭起來的房梁，縫隙裡還塞著乾草糊著黃泥。
牆壁是漏風的破木板，幾根指頭粗的冰稜子順著牆角倒掛著，還在往下滴水。
窗戶上糊的報紙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上面隱約能看見繁體字印著的大標語。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掌心摸到的，是一張鋪著破爛狗皮褥子的冷硬土炕。
被窩薄得像張紙，裡頭絮的棉花早就結成了硬邦邦的黑疙瘩。
枕頭邊有一股子長時間不洗澡的頭油味，混著發黴的耗子屎味。
陸向東皺著眉頭，嫌棄地把那破枕頭一巴掌扒拉到炕角。
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行頭。
身上穿著件不知道洗了多少遍。褪成灰白色的破棉襖。
袖口爛成了鬚鬚，露出來的手腕細得像麻桿，上面還有兩道剛結痂的凍瘡。
“真特麼夠原生態的啊。”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原主的記憶這會兒正針扎一樣往腦子裡鑽。
下鄉知青，爹媽早死，身子骨弱得連把斧頭都掄不明白，成天被林場那些盲流子欺負。
肚子突然發出一聲震天響的腸鳴音。
這原主估計有兩天沒吃過一頓熱乎飯了，胃酸頂在喉嚨口，燒得心慌。
他趕緊在腦海裡呼喚系統。
“把那瓶沒喝完的靈泉水給我遞出來。”
幾乎是意念剛起的瞬間，右手裡多了一個冰涼的小玻璃瓶。
陸向東拔開塞子，也不管幹澀的嗓子受不受得了，把剩下的大半瓶水全灌了下去。
水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像一團溫潤的火苗瞬間散開。
那種四肢百骸被凍透的僵硬感，被這股暖流一點點驅散。
病灶雖然被剝離了，但這副殼子太虧空，這口靈泉簡直就是救命的活神仙。
他舒服地長嘆了一口氣，胃裡那種火燒火燎的飢餓感也被壓下去不少。
掀開那床散發著黴味的被子，陸向東翻身下了土炕。
腳剛踩在地面的青磚上，就凍得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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