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聲，從衣架上扯過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走，去會會這尊省城來的大佛。”
陸向東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皮靴踩在化了一半的雪水裡，濺起一片泥漿。
剛走到廠區前院，就聽見大門外頭傳來一陣囂張的叫罵聲。
“裡頭的人聽著！省供銷總社稽查大隊辦案！馬上開門！”
“不開門，老子今天就把你們這破廠子砸了！”
幾輛解放牌大卡車橫在門外，車燈打得雪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三十多號穿著灰色制服的壯漢，手裡拎著胳膊粗的鐵棍，氣勢洶洶地圍在鐵門外。
帶頭的是個瘦高個，戴著副金絲眼鏡，穿著件體面的呢子大衣。
李德發。
他站在車燈的強光裡，手裡夾著根雪茄，眼神傲慢得像是在看一群要飯的。
廠裡的保安隊已經全員出動了，老李頭帶著幾十號小夥子，手裡握著電棍，死死頂著鐵門。
“陸廠長來了！”老李頭喊了一嗓子，趕緊讓開一條道。
陸向東走到鐵門前，隔著鐵柵欄，看著外面的李德發。
“大半夜的，李處長不在省城摟著媳婦睡覺，跑我這窮鄉僻壤來耍威風？”
陸向東嘴角掛著一絲譏誚，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李德發推了推金絲眼鏡，上下打量了陸向東一眼。
“你就是那個倒插門的女婿，陸向東？”
他冷笑一聲，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我還以為是長了三頭六臂的哪吒呢，就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兒，也敢動我小舅子的乳酪？”
李德發走上前一步，眼神瞬間變得陰狠。
“廢話少說。我今天來，就一件事。”
他用雪茄指著陸向東。
“把火腿腸的配方交出來。這廠子，我按原價收購。”
李德發頓了頓，語氣裡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威脅。
“不然，我不僅斷你的生豬，還要查封你所有的銷售渠道。讓你這幾百號工人，明天就去大街上要飯！”
陸向東聽完，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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