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
沉重的車門被拉上。
綠皮火車像一頭喘著粗氣的老牛，車廂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開始緩慢地在鐵軌上摩擦前行。
車廂裡有一股子常年散不掉的旱菸味和腳臭味。
陸向東走到一個靠窗的空座坐下，順手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
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他拿手指頭刮開硬幣大小的一塊透明。
透過那塊小玻璃，外頭的站臺和沈傲雪的身影迅速倒退，最後縮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風雪裡。
“陸爺，喝口水暖暖。”
黑三遞過來一個軍綠色的行軍水壺，裡頭泡著碎茶葉沫子。
陸向東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壓住了胃裡的一絲翻騰。
他把水壺扔在小桌板上。
手腕一翻。
一把烏黑鋥亮的現代大口徑軍用手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掌心。
他從戰術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鹿皮布，低著頭，眼神專注地擦拭著槍管。
金屬機匣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泛著一層冰冷嗜血的光澤。
“咔噠。”
他熟練地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黃澄澄的子彈，又重新推了回去。
這趟列車，是沿著K3國際列車的舊線往北開的。
這個節骨眼上。
車上帶著大批貨物的倒爺多如牛毛，早就成了那些亡命徒眼裡的肥肉。
他上輩子聽說過。
就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這條線上，爆發過一場震驚中外的特大列車劫案。
那些手裡拿著自制火銃和砍刀的悍匪，專挑這種時候下手。
殺人越貨，把人扒光了扔在西伯利亞的凍土荒原上，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陸向東用大拇指摩挲著槍柄上的防滑紋路。
他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枯樹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這把槍在空間裡憋得太久了。
也該見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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