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棲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沒來由的恍惚壓下去，捧緊了手裡的板栗抬腳朝他走過去。
步子比方才更快了些，桂花從肩上抖落，一路上落了好幾瓣。
她走過去的時候，陸時沛已經把其中一串遞了過來。
姝言棲看著那串糖葫蘆，忽然有點想笑。一個大理寺少卿，站在中秋的街市上。
一手一串糖葫蘆，面無表情地等人。這畫面要是被紀文書看見，大概能寫進大理寺本年度奇聞異事錄裡。
“你買糖葫蘆了。”
“嗯。”
“買了兩串。”
“一人一串。”
隨後她把油紙包往他懷裡一塞“板栗，剛炒的，趁熱吃。”
陸時沛開啟紙包看了一眼。還冒著熱氣，栗子殼上的糖霜被烤出了焦香。
“走吧。”姝言棲一邊咬著糖葫蘆一邊開口說著。
“嗯。”
就這樣兩個人並肩往回走，穿過斜街的夜市，穿過賣花燈的攤位和炒栗子的鐵鍋，穿過滿街的桂花香和冰糖殼子碎開的咔嚓聲。
陸時沛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鼓著腮幫子，眼睛微微眯起來，吃東西的樣子，像只……像只把過冬糧食全塞嘴裡的松鼠。
隨後他搖了搖頭，心想他一定是想多了。
兩人就這樣繼續往前走。
……
不久又走到了，一處麵人攤子前，她蹲下來看老頭捏麵人，捏了個孫悟空，又捏了個白骨精，她盯著白骨精看了半天，說了句“這骨頭比例不對”，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時沛拉走了。
走到糖畫攤子的時候，姝言棲主動停了下來。
還是昨天那個老頭，面前擺著那塊青石板，手裡握著銅勺。
今天人多，老頭的攤子前圍了一圈小孩，嘰嘰喳喳地喊著“我要兔子”“我要鳳凰”“我要龍”。
姝言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老伯，能畫個梅花嗎？”
“梅花？”老頭抬頭看她，“姑娘，人家小姑娘都要兔子要鳳凰，你要梅花？”
“嗯。梅花。”
“能畫倒是能畫，就是花瓣多，費糖。”
“我加錢。”陸時沛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兩枚銅板已經擱在了鐵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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