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不該來,我要是被太太知道了會被打死的。但我要是再不說,我家少夫人就……就白死了。”
姝言棲蹲下去小聲的詢問著,
“你家少夫人叫什麼?”
“姓趙,閨名婉寧。”秋菱手指頭一直在摳碗沿,“嫁給何家二少爺何文禮,才過門一年半。”
“怎麼死的?”
“何家說是急症,半夜突發心疼,天亮人就沒氣了。”秋菱說著說著聲音小了起來,“可…可是少夫人死的前一天還好好的,晚飯吃了大半碗粥,還笑著跟我說想回孃家住幾天。
她從來不犯病,連個頭疼腦熱都少見。怎麼說死就死了?我不信。可太太不讓我碰屍身,叫了縣衙的人來,就看了一眼,說沒外傷,是急症,就讓人裝棺材了。連仵作都沒叫。”
“你叫什麼?”
“奴婢叫秋菱。是少夫人孃家陪嫁過來的丫鬟。”
姝言棲點了點頭。陪嫁丫鬟,跟著小姐一起嫁到夫家,小姐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靠山。小姐死了,靠山塌了,這座宅子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你平時給你夫人換衣裳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麼傷?”
“有!”
秋菱比了比自己的後腰和後背。“這裡,還有這裡,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人打的。
小腿上也有,大腿內側也有。都不在明面上,穿著衣裳看不見,脫了才看得見。
但少夫人從來不讓我說出去。
那天我在靈堂看見少夫人的時候嚇得叫了一聲,太太在靈堂外頭聽見了,衝進來扇了我一巴掌,叫我閉嘴。第二天就不讓我碰少夫人的東西了,把我打發去了洗衣服,連靈堂都不讓我進。”
姝言棲把手札翻開,拿筆記了幾筆。
“何文禮對她怎麼樣。”
秋菱咬了咬嘴唇,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紀文書坐在凳子上鬱悶著,,劉嬸在灶房門口納鞋底,栓子在院門口蹲著。
姝言棲看出了她的擔憂開口說道:“放心都是自己人。”她這才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不好。何家二少爺在外頭有相好的,是東街胭脂鋪的女掌櫃,姓崔。
少夫人嫁過來半年就知道了。她跟二少爺吵過幾回,每回吵完身上就帶傷。太太知道了也不管,還說少夫人不懂事,說男人在外頭應酬是常事,婦人家不該多嘴。
有一回太太親口說的,她說做人家媳婦的,管好自己的嘴比什麼都強。男人在外頭的事,你多問一句就是你不賢惠。”
姝言棲把這句話記下來,筆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線。
“何文禮現在在哪兒。”
“在何家。老爺是縣學的教諭,何家在縣城裡有頭有臉,之前的縣太爺見了老爺都客客氣氣的。所以……”秋菱緊了緊了衣角,“所以沒人敢查。我之前去找過縣衙,他們連門都沒讓我進。
我站在衙門口哭了半個時辰,沒人理我。連看門的都嫌我礙眼,把我往外轟。
我來找姑娘,也是偷偷來的。”
姝言棲把手札合上。“你家少夫人埋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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